但是——哦,該死的但是——原諒一個窮了太久、剛剛嚐到“稿費付清房租還有餘錢買咖啡豆”甜頭、而且職業病深入骨髓的作家吧。
霍金斯先生的催稿信裡己經將“阿爾瓦雷斯系列”稱為“本刊復興之光”,法倫太太最近見到我,臉上堆積的皺紋都能擠出點雀斑了。
而我自己…
是的,我承認,我沉迷了。
這些故事太獨特,太有力量,像一個危險的、散發著誘人香氣的寶藏。我想把它挖完,哪怕指尖可能沾上不祥的泥土。
所以,我做了選擇。也許愚蠢,但很“伊蒂絲·韋斯特”。
好了,說完讓人不安的部分,讓我們來點讓我血壓升高的話題。
我真想問問某些人和某些家族,你們的理智是不是被狗吃了?
我,伊蒂絲·韋斯特,一個靠寫故事餬口的小人物,何德何能驚動了格雷斯通家族的大駕?
就因為我上一期故事裡,提到了他們家族幾百年前一位旁系夫人的名字和一幅畫像?
潮汐城每天流傳的各大家族緋聞軼事能裝滿整個港口,怎麼偏偏我講個古老傳說,就值得他們派人“登門拜訪”,語氣強硬地暗示我“謹慎落筆”?
這格局,恕我首言,還不如我閣樓裡那幾只識趣的老鼠。
如果每個家族都這麼玻璃心,那我們這些作家乾脆都去寫天氣報告算了——雖然我懷疑就連寫“今日多雲”,都可能得罪某個以太陽為家徽的顯貴。
更離譜的是,某些讀者!對,就是你們中的個別人!
僅僅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故事,就迫不及待地去向教會“彙報情況”,以“疑似接觸危險異端”!?
結果呢?
害得我被治安官盤問了半天,反覆解釋阿爾瓦雷斯先生只是我虛構的人物,以及我閣樓裡除了稿紙、老鼠和廉價的咖啡豆,絕對沒有藏匿任何違禁品或危險分子!
拜託了,各位親愛的、過於投入的讀者們!
讓我們保持一點閱讀的純粹性好嗎?
你們看故事,發表感想,甚至爭論。但請相信,我有基本的判斷力,也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。讓我們把“通報教會”這種戲碼,留給真正需要它的場合,好嗎?
好了,牢騷到此為止。讓我們回到正題,也就是你們最關心的——我和阿爾瓦雷斯先生的第三次會面。
這次,情況有些不同。
按照“慣例”,我準時在週五晚上溜進“橡木桶”,縮排老位置。酒館依舊喧囂,但那個熟悉的身影卻沒有出現。
我心裡咯噔一下,但也只好點了杯最便宜的麥酒等著,心裡七上八下。
是因為警告信?還是格雷斯通家的律師函嚇到他了?又或者…這只是他捉摸不定的風格之一?
就在我思考著要不要把“阿爾瓦雷斯失蹤”也寫成一篇悲情專欄時,酒保端上了我的酒。
杯底,壓著一張對摺的、質地精良的白色紙條。
上面只有一行優雅的字跡:“九點,珍珠之港304。注意眼睛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