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珠之港?
我知道那裡,艾斯特拉達家族名下的頂級旅館,以奢華服務和令人咋舌的價格聞名,據說裡面連毛巾都鑲著金線(誇張了,但差不多)。
那是我這種窮作家連大門都不敢輕易窺探的地方,住一晚的價格夠我付半年房租。
他去那裡做什麼?又為什麼約我在那裡見面?
“注意眼睛”…是指注意看路?還是注意…被人注視?
懷著一肚子疑問和興奮感,我在酒館磨蹭到接近九點,然後像個準備進行非法交易的間諜一樣,豎起衣領,溜出了“橡木桶”,朝著港口區最燈火輝煌的那片建築走去。
珍珠之港不愧其名,連門童的制服都筆挺得讓我自慚形穢。
我儘量挺首腰板,假裝我那洗得發白的裙子是某種復古時尚,報上房號。
侍者核對了一下——他們居然有預約名單!然後彬彬有禮地引我乘坐一部需要手動操作的、鋪著厚地毯的升降梯,來到了三樓。
房間內部比我想象的更加奢華,天鵝絨窗簾,水晶吊燈,空氣裡瀰漫著昂貴的薰香。
阿爾瓦雷斯先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背對著我,看著窗外港口的夜景。他今天穿著一身看似簡單、但剪裁無比合體的深灰色便裝。
“晚上好,韋斯特小姐。很抱歉臨時更換地點。”
“阿爾瓦雷斯先生,為什麼突然換到這裡?”我疑惑地走過去。
他輕笑一聲,緩步走向房間中央的小圓桌,上面己經擺好了兩隻水晶杯和一瓶我看不懂標籤的紅酒。
“故事需要的是聽眾的專注和講述者的興致。”他拿起酒瓶,緩緩向杯中傾倒,“以及講述和聆聽的過程,不被多餘的‘眼睛’打擾。”
“眼睛?”我重複道。
阿爾瓦雷斯先生端起一杯酒遞給我,然後走到窗邊,用手指將窗簾挑開了一道細細的縫隙,示意我湊近看。
我湊過去,順著縫隙向下望去。
珍珠之港前的街道燈火通明,行人衣著光鮮。我沒看出什麼特別,但很快,在阿爾瓦雷斯輕聲的指點下,我注意到幾個身影。
他們看似隨意地徘徊,或靠在燈柱下看報,或低聲交談,但目光卻時不時地、有意無意地掃過旅館的入口和我的窗戶方向。
“教會、格雷斯通、塞弗林…”阿爾瓦雷斯先生在我耳邊輕聲細語,彷彿在點評一幅有趣的街景畫,“韋斯特小姐,你真是招惹了一群了不得的‘讀者’。”
他退回房間中央,金色的眼中閃爍著某種近乎愉悅的光芒。
“那麼,”他優雅地坐下,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,“在這麼多雙‘眼睛’的注視下,你是否還有興趣,繼續我們今晚的‘交易’?”
我看著窗外那些徘徊的身影,又看看桌上等待記錄的筆記本,最後看向阿爾瓦雷斯那雙深不可測的金色眼睛。
心跳如鼓。
魔鬼的誘惑?
或許。
無法抗拒的故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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