賽琳娜牽著約瑟夫的手,引領他漫步在這片流光溢彩的珊瑚迷宮中。
“你看那邊,那叢紅色的鹿角珊瑚,”
她指向一簇顏色熾烈的珊瑚。
“我小時候總把它想象成嚴厲的凱爾東長老,你看它那副總是板正挺立、枝杈分明的樣子,活脫脫就是那個小老頭的化身。
每次我偷偷跑來這裡,都要假裝跟他彙報‘政務’,一本正經地保證下次不敢了。”
她說著,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她又游到一片柔軟隨波搖曳的紫色柳珊瑚旁,輕輕觸碰著它們:
“這些呢,就像我母親身邊那些總是輕聲細語的女官,我會模仿她們的口氣,說‘殿下,該回去了’、‘殿下,這樣不合禮儀’…”
在一個如同展開的扇面般的藍色珊瑚前,她說:“這個,是我最好的朋友,妮婭。它總是這麼沉默又可靠地待在這裡,聽我說所有的心事。”
她壓低聲音,假裝對著珊瑚耳語,“妮婭,我今天又偷偷跑去海面了,你可不能告訴母王哦!”
接著,她指向一叢矮墩墩、圓滾滾的橙色珊瑚,眼中閃著狡黠的光:“這個嘛,就是那個總想跟我套近乎的加爾文,傻乎乎的,看起來有點笨重,對不對?”
她繞著那珊瑚遊了一圈,咯咯地笑起來,“我以前還經常對著它練習怎麼拒絕他那些無聊的邀請呢!‘對不起,加爾文,我今天要練習宮廷禮儀,沒空和你切磋武藝!’“
還有那塊最大的腦紋珊瑚,我把它當作我的王座,坐在上面,對著這些不會說話的珊瑚子民,頒佈我那些異想天開的法令…”
約瑟夫靜靜地聽著,目光跟隨她的指引,看著這些被她賦予了生命和故事的珊瑚。
他能想象出那個小小的、沒有玩伴的人魚公主,是如何在這片瑰麗卻寂靜的天地裡,用想象力構建自己的王國,排遣深宮高牆內的寂寞。
他看著她生動的側臉,心卻像被海草纏繞,越收越緊,幾乎無法呼吸。
他看到了她的過去和她的未來,一個他從未真正參與,也無法輕易觸及的世界。
終於,賽琳娜在一處平坦的礁石上坐下,藍紫色的魚尾在清澈的海水中輕輕擺動。
她抬起頭,認真地看著站在水中的約瑟夫,輕聲問道:“約瑟夫,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?從剛才開始,你就很少說話。可以…說給我聽聽嗎?”
約瑟夫聞言一怔。
他看著她清澈的、充滿關切的眼睛,內心掙扎如同海潮翻湧。
猶豫了片刻,他還是緩緩從懷中取出了那個用軟布仔細包裹的東西。
層層開啟,那朵白木槿安然躺在其中,花瓣因藥水的滋養和精心的保護,依舊保持著初綻時的潔白與柔嫩,只是邊緣微微卷曲,透出一種易碎的美。
“昨天…我看見有攤販在賣這個,”他的聲音有些低啞,避開她探究的目光,俯下身,極其輕柔地將花朵別在她耳後的髮絲間,“覺得它…很適合你。”
白色的重瓣花朵襯著她藍粉色的長髮和精緻的臉龐,豔麗又清純,確實美得驚心動魄。
賽琳娜伸手,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花瓣,眼中漾開驚喜和甜蜜的笑意:“怎麼突然想起給我買花了?”
“嗯。”約瑟夫蹲下身,讓自己的視線與她齊平。
海水漫過他的腰際,但他渾然未覺。他看著她,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,和竭力壓抑的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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