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她瞬間蒼白的面容和僵住的笑容，約瑟夫的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，但他還是繼續說了下去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卻也苦澀得清晰：
“不是你的問題，賽琳娜，從來都不是。”
他垂下眼簾，看著水中兩人模糊的倒影。
“是我…是我配不上你。你是人魚王國的王女，生來就該遨遊在屬於你的廣闊海洋。你有你的責任，你的子民，你註定要抵達的遠方。
而我…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漁夫，我擁有的只有這條破舊的小船和看不到未來的生活。”
他艱難地吞嚥了一下，繼續道：
“我太弱小了，賽琳娜。我給不了你想要的任何東西，甚至…當你面臨壓力、需要幫助的時候，我連站在你身邊為你分擔的資格和能力都沒有。
我只會是你的拖累，是你光輝未來上一個不光彩的汙點。”
“不是的…約瑟夫，不是這樣的…”
賽琳娜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她急切地打斷他，搖著頭，淚水在眼眶中聚集。
她想反駁，想說他的音樂就是他最寶貴的財富，想說他的理解比任何權勢都更重要。
可她比誰都清楚，橫亙在他們面前的，是種族、階級、責任構成的巨大天塹。
“你會遇到更好的人。”
約瑟夫抬起頭，努力想給她一個笑容，那笑容卻比哭還讓人難受。
“他會擁有強大的力量和高貴的身份，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，輔佐你，守護你。
你會成為一個受人愛戴的賢明君主，去實現你的理想，去做更多有意義的事情。
你會擁有一個…一個美滿的家庭，養育一群可愛的孩子…”
“不是的…”
賽琳娜只能無力地重複著，淚水終於滑落，滴入海水中，消失不見。
她知道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現實，都是他們心照不宣的結局，可當這些話由他親口說出，竟是如此殘忍。
約瑟夫看著她，心臟痛到麻木。他伸出手，極其輕柔地用指腹擦去她臉頰的淚痕。
“我們都明白的，不是嗎？賽琳娜。”
約瑟夫的聲音輕柔下來，帶著無盡的疲憊和釋然，“謝謝你，謝謝你這十二年的陪伴。謝謝你…賜予我一場如此美好、如此絢爛的夢。”
他的目光描摹著她的眉眼，深深地、近乎貪婪地，彷彿要將她的樣子刻進靈魂深處。
“但，夢該醒了。”
微風吹拂，潔白的木槿花瓣微微搖曳著，一日一生。
這場始於童年相遇，持續了整整十二年的夢。
他們從一開始就抱著最清醒的意識，明知不該，卻依舊放任自己越陷越深，在禁忌的邊緣貪婪地汲取著彼此的溫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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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吧來醒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