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眼下……
她抬起頭，再度看向埃裡安，目光落在他蹙起的眉心和那雙疲憊的眼眸上。她知道，那個莫名出現的圖案，恐怕比任何實際的威脅更讓他感到困擾和警惕。
“你腦海裡的那個東西…”克洛薇的聲音放緩，“可以讓我看看嗎？”
埃裡安看著她，沒有猶豫，點了點頭。
克洛薇作為天使，埃裡安無法首接透過認知傳遞他意識中具象化的圖案。
於是，他起身，從虛空稜鏡中取出紙筆，走到房間角落那張小矮桌旁。
得益於他過人的記憶力，以及那道“視線”在他腦海中烙印下的圖案異常清晰深刻，他下筆幾乎沒有任何停頓。
筆尖在略顯粗糙的羊皮紙上沙沙作響，一個個數字、橫線、圓點被精準地復現出來，排列成行。
很快，一份與腦海中別無二致的、結構規整的圖案，便呈現在了紙上。
當他拿著圖紙重新回到床邊時，克洛薇正微微出神，翠綠的眸子望著虛空某一點，似乎在思考著什麼。
聽到腳步聲，她才回過神，伸手接過那張羊皮紙。
目光落下的瞬間，克洛薇的呼吸一滯，握著紙張的手指收緊。
那熟悉的旋律結構、標誌性的和絃走向…
她認出來了。
這是一份樂譜。一份用簡譜形式記錄的鋼琴樂譜。是貝多芬的《月光奏鳴曲》第一樂章。
在21世紀時，她出生於一個典型的高知家庭。父母重視“全面發展”，各種課外興趣班填滿了她的童年和少年時代，鋼琴便是其中一項被普遍認為能“陶冶情操、提高涵養”的課程。
雖然她對此談不上多熱愛，但多年的練習讓她對五線譜、簡譜都熟悉無比。
而《月光奏鳴曲》第一樂章是幾乎所有學鋼琴的人都繞不開的經典！
一股荒誕感爬上她的脊背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那道視線…那個存在…它怎麼會知道這個？難道…
“如同你猜測的那樣，埃裡安。”她抬起頭，目光復雜，“這是一份樂譜，一份鋼琴樂譜。它沒有采用你所熟悉的任何記譜方式，是因為它的呈現方式…在這個世界，並未被髮明出來。”
她頓了頓，每個字都說得清晰而沉重，“它是一個來自…異世界的樂譜。連同它所表達的樂曲本身，都來自一個我…未曾同你講述過的世界。”
聞言，埃裡安微微一愣。
另一個…世界？
一個克洛薇曾去過，卻從未對他提及的世界。
他垂下眼簾，濃密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瞬間翻湧起的複雜情緒。
克洛薇極少和他提及她的過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