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夏第一次見到江輕白的時候,是一個冬天。
那一年她七歲,剛跟著父親搬到這座邊陲小鎮。
鎮子不大,坐落在連綿的青山腳下,據說翻過山去就是一片終年籠罩在霧氣裡的幽暗森林。
父親是帝國派來的駐守騎士,負責鎮守這條邊境線上不起眼的關卡。
夏夏對父親的職責沒有太多概念,她只知道新家很安靜,她不是一個喜歡安靜的人,她喜歡熱鬧。
老宅子隔壁也是一座同樣古老的宅邸,灰白色的石牆上爬滿了枯萎的藤蔓,看起來很久沒有人打理的樣子。
夏夏蹲在兩家之間的矮牆邊拔野草的時候,一抬頭就看見了那個趴在二樓視窗的人。
那一瞬間她還以為自己看到了傳說中的神明。
那個人有一頭極長的黑髮,垂落在窗臺上。
皮膚白得近乎透明,夏夏想到了一個詞,膚白勝雪。
隔得有些遠,五官看不太真切,只隱約能看出線條極其柔和,襯著那副纖瘦的骨架。
是一個很漂亮的小姐姐。
夏夏眨了眨眼,衝那個方向揮了揮手。
窗臺上的人似乎沒料到她會有這個動作,微微一怔,然後像是受驚了一樣,縮回到了簾子後。
七歲的夏夏是個相當自來熟的小姑娘。
她父親是騎士團出身的人,行事作風帶著軍人特有的雷厲風行,嚴肅冷酷,養出來的女兒卻完全不像他。
夏夏像一團移動的小太陽,走到哪裡都能照亮一片,不到三天就把整條街的鄰居都認識了一遍,唯獨隔壁那扇永遠關著的大門讓她耿耿於懷。
第西天,她終於忍不住了。
她踩著矮牆邊一塊凸起的石頭,費了好大的勁翻了過去,落在隔壁院子裡厚厚的枯葉上,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院子比她想象中還要荒涼,石磚縫隙里長滿了青苔,一口乾涸的噴泉池子裡積著雨水,映出一小片灰濛濛的天。
她繞到正門前,門沒有鎖。
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推開了。
屋子裡很暗,窗簾幾乎全拉上了,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草藥味。
夏夏踮著腳尖走過長長的走廊,在一間半掩著門的房間裡找到了她的目標。
那個像神明一樣漂亮的女孩子正坐在窗邊,懷裡抱著一本厚厚的書,抬頭看她的眼神里寫滿了震驚和茫然。
夏夏站在門口,歪著頭打量了她一會兒,然後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。
“你好呀,我是隔壁新搬來的,我叫夏夏。”
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童真與可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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