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夏趕緊拉住他，使勁搖了搖頭，嘴裡含著的藥片終於嚥下去了，她紅著臉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叫：“不用去醫院……我沒生病……”
謝沉根本不信，他拿起放在灶臺上的藥盒，舉到燈下看，手還在微微發抖。
翻過來翻過去，從上看到下，藥盒正面清清楚楚印著健胃消食片五個大字。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，眨了眨眼，又看了一遍。
夏夏站在他面前，兩隻手絞在一起，臉紅得像煮熟的蝦。
她的聲音很小很小，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：“就是……最近吃得太多了……胃有點脹，不消化……”
廚房裡安靜極了，只有冰箱嗡嗡的響聲。
謝沉舉著藥盒的手慢慢放下來，低頭看了看藥盒，又抬頭看了看夏夏，臉上的表情從焦急變成茫然。
他的眼眶還是紅的，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，樣子有點狼狽，又有點滑稽。
夏夏不敢看他，把臉轉向一邊，耳朵尖都紅透了。
她小聲地補充了一句：“就是健胃消食片而己……我在網上查過了，吃兩片就好了，不嚴重的……”
沉默了幾秒。
謝沉把藥盒輕輕放在了灶臺上，然後伸出手，捧住了夏夏的臉。
他的手掌很大，很溫暖，帶著剛才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汗的潮意。
他把夏夏的臉掰過來，讓她看著自己，然後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她，：“你再說一遍，你為什麼要吃這個？”
夏夏的目光躲閃著，睫毛撲閃撲閃的，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：“因為……最近你做的飯太多了，我每天都吃得特別撐，肚子一首鼓鼓的，不太舒服……”
她頓了一下，又說：“但是都很好吃，我真的很喜歡吃。就是……就是胃有點受不了。”
謝沉看著她。
他的小姑娘站在廚房昏暗的燈光裡，穿著一件他特地買的昂貴的睡衣，頭髮亂蓬蓬地散在肩膀上，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和被抓包的心虛。
她看起來那麼小一隻，那麼瘦，手腕細得他一隻手就能握住，可她剛才說，她每天都吃得特別撐。
她那一米六的個子，一百斤都不到的身體，吃了一個半成年男人分量的餃子。
她從來沒有說過一個不字。
他以為她是真的愛吃，真的能吃，以為她一天天被養得圓潤了些。
可是他忘了，夏夏不知道怎麼拒絕。
她從小過的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，奶奶告訴她，有東西吃就要吃，不能浪費一粒米，因為不知道下一頓還能不能吃上。
謝沉覺得自己蠢透了。
他一個大男人，三十五歲，做了這麼多年生意，自認為心思夠細，對夏夏夠好，卻連她吃撐了都看不出來。
他每天興致勃勃地做飯，把菜端到她面前，卻沒注意到她吃到最後總是放下筷子緩一緩再拿起來，沒注意到她飯後總是在沙發上窩著不想動，沒注意到她悄悄松過好幾次腰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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