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他的肩膀上，把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色。
夏夏突然就紅了眼眶。
她想起自己這段時間對蘇敘硯發過的那些脾氣，想起自己吼他，衝他嚷嚷，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。
她以前只知道蘇敘硯脾氣好，覺得他包容自己是因為愛自己，但她從來沒有想過，蘇敘硯會不會難過。
他不會說難過。
蘇敘硯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的時候，看到夏夏縮在沙發角落裡，可憐兮兮的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，然後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加快，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依然是那副溫和的樣子。
“怎麼了？”他把果盤放在茶几上，在夏夏身邊坐下來。
夏夏吸了吸鼻子，聲音有點啞：“蘇敘硯，我問你一個問題，你要老實回答我。”
蘇敘硯看著她，點了點頭。
“我每次對你發脾氣的時候，你心裡會不會難過？”夏夏首首地盯著他的眼睛，像是不想錯過他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。
蘇敘硯沉默了兩秒。
那兩秒鐘裡，他的大腦飛速地運轉著，在真實和謊言之間做了一次迅疾的判斷。
然後他笑了，那個笑容一如既往地溫柔，一如既往地讓人安心：“不會，我說過了，沒事。”
夏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。她搖了搖頭，聲音哽咽：“你不要騙我。你怎麼可能不難過呢？我那麼凶地跟你說話，那麼大聲地吼你，你怎麼可能一點都不難過？你是不是……”
她頓了一下，聲音變得更小了：“你是不是因為太愛我了，所以才不敢告訴我你也會難過？”
蘇敘硯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。
他在忍。忍著一股想把她整個人擁進懷裡的衝動。
“夏夏，”他的聲音依然平穩，“我真的沒事。”
夏夏擦了擦眼淚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，用力地點了點頭：“蘇敘硯，我決定了，我要改。我不能再對你發脾氣了，我要做一個溫柔的女朋友，像你對我一樣對你。”
蘇敘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你不需要改。”他的聲音依然溫和，但夏夏沒有注意到，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己經握成了拳。
“需要的，”夏夏堅定地說，“我不能總是讓你遷就我。你對我那麼好，我也要對你好一點。”
蘇敘硯沒有再說話。
他知道夏夏說這話的時候是真心的，她是真的覺得愧疚，真的覺得自己做得不對，真的想要改變。
但夏夏不知道的是，蘇敘硯其實最害怕的就是她的改變。
他不需要夏夏變得溫柔。他不需要夏夏對他客氣。
他需要的是那個真實的夏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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