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抄近路穿過那裡的時候,看到一個女孩正蹲在地上,手裡捧著一隻受傷的麻雀,眼睛紅紅的,小聲地說著:“別怕別怕,沒事的”。
陽光透過銀杏葉的縫隙落在她,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很柔,好像那隻麻雀真的能聽懂一樣,眉眼彎彎的,明明自己都快哭了,還在笑。
他在銀杏樹後面站了很久,久到助理打電話來催。
他走的時候沒有驚動她,但他記住了那張臉。
後來他花了不到一週的時間就知道了她所有的資訊。
叫什麼名字,哪個學院的,大幾的,家住哪裡,父母做什麼的,喜歡吃什麼,幾點下課。
但他沒有急著靠近。
凌歷禹做任何事情都不急。他骨子裡有一種獵人的耐心,可以在暗處潛伏很久很久,等待最完美的時機,等待獵物最脆弱的那一刻。
他要的不是短暫的擁有,他要的是一個人完全地,徹底地,再也沒有退路地走進他的世界裡,然後他發現,自己比夏夏以為的要有耐心得多。
他花了三年。
三年裡,他讓人接近夏夏的父親,一步步把他引向更貪婪的慾望,讓他欠下根本還不起的債,到最後只能用離婚淨身出戶作為代價。
他讓人在夏夏母親最脆弱的時候,恰到好處地提供了一個遠走他鄉的機會,一筆足夠的錢,和一張只夠兩個人用的車票。
每一步都算得很準,精準到殘忍。
夏夏不會再找到她的父親了,她的父親在一個全新的城市裡,和一個全新的女人在一起,身上揹著甩不掉的債務,自顧不暇。
夏夏也不會再找到她的母親了,她的母親帶著弟弟去了另一座城市,那筆錢剛好夠重新開始,但也剛好不夠再多養一個女兒。
她成了一個沒有任何退路的人。
而凌歷禹,站在路的盡頭,打開了門,笑著對她說:“進來吧。”
半夜兩點,夏夏被噩夢驚醒。
夢裡她站在一棟要倒塌的房子面前,怎麼喊都沒人應她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坐在床上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在哪兒。陌生房間,陌生的床,陌生的氣味。
她摸索著下了床,推開門,發現客廳的燈還亮著。
凌歷禹窩在沙發上睡著了,手裡還拿著一本書,眼鏡歪在一邊,胸口的毛衣起了細微的褶皺。
夏夏蹲在沙發旁邊,藉著落地燈的光看了凌歷禹很久。
他的睫毛很長,睡著的時候微微顫動,像蝴蝶扇動翅膀。
眉心有一點淺淺的紋路,大概是平時總皺眉留下的。
她忽然覺得很安心。
這是今晚之前從來沒有過的感覺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動了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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