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端著一個大碗從廚房出來,面上臥著一個荷包蛋,撒了蔥花,淋了香油,熱騰騰地冒著白氣。
殷肆接過碗的時候認真地說了聲:“謝謝阿姨”。
男人低下頭吃麵的樣子斯文又好看,連麵條的吸溜聲都幾乎沒有。
母親坐在對面,看著殷肆吃麵,越看越滿意。
她不滿意不行。
面前這個年輕人,長相出眾就不說了,穿著打扮一看就不是一般人,關鍵是舉止得體,說話好聽,對她女兒的照片看了又看,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歡是裝不出來的。
母親看了一眼杵在牆邊,一臉不情不願的女兒,心裡有了計較。
“小殷啊,”母親笑眯眯地開口,“你和我們家夏夏……在一起多久了?”
夏夏聽到這個問題,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,趕緊開口:“媽,我們就是……”
“一年半。”殷肆先她一步說出了答案,然後抬起頭,對林女士露出一個溫和無害的笑容。
“阿姨,您這面做得真好吃,比我媽做的好吃多了。”
母親被這一句話哄得嘴角差點咧到耳根,立刻就把剛才那個問題的答案消化吸收了,轉而開始關心起別的來。
“一年半了啊,那你家裡人呢?你爸媽知道你和夏夏在處物件嗎?”
殷肆放下筷子,認真地看著夏母:“知道的。我之前跟家裡提過,我媽一首說想見見夏夏。”
夏夏站在一旁,聽著他面不改色地說著這些她從未聽過的故事。
心裡的震驚己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。什麼叫跟家裡提過?
什麼叫媽媽想見見她?合同裡什麼時候多了見家長的條款?
她張了張嘴想要否認,但殷肆恰好在這個時候轉過頭來看她。
那個角度很巧妙,母親和夏夏的父親都看不到他的表情,只有夏夏能看到。
他在笑。
那種笑容和他在林女士面前展示的溫和有禮完全不同,那是隻有夏夏才見過的,帶著危險意味的,志在必得的笑。
那笑容在說:你在想什麼呢,覺得我會給你否認的機會嗎?
夏夏把到嘴邊的話全部嚥了回去。
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。
她可能從來就沒有真正理解過,自己簽下的那份合同到底意味著什麼。
或者說,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明白,殷肆這個人到底有多瘋。
早飯吃完,殷肆在她家的客廳裡坐了將近兩個小時。
兩個小時裡,他熱情而不失分寸地和夏夏的父母聊了天,從夏夏小時候的糗事聊到省城的房價,從最近的天氣聊到退休金的政策,話題切換得行雲流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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