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個繩結鬆開的時候,夏夏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,往後退了兩步,跌坐在地板上。
她把臉埋在膝蓋裡,肩膀一聳一聳的,聲音悶悶的,斷斷續續地往外蹦:“你……你走吧,門沒鎖……你再不回去,你家人該著急了……我這次不攔你了……你走吧。”
宋澤安揉了揉被綁了一個月的手腕,紅痕一圈一圈的,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。
他慢慢活動了一下手指,血液重新流通的快感讓他忍不住皺了一下眉。
他坐起來,腳踩在地板上,冰涼的觸感讓他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這一個月他幾乎沒怎麼下過地。
夏夏聽見他起身的聲音,哭得更大聲了,但還是執拗地說著:“你的東西都在門口那個袋子裡,手機,錢包,鑰匙……我都給你裝好了,你檢查一下有沒有少……”
話沒說完,她聽見腳步聲沒有往門口走。
她抬起滿是淚水的臉,還來不及反應,就被一隻手抓住了肩膀。
宋澤安扣著她的肩膀把她從地上拽起來,力氣大得她踉蹌了兩步,首接被他按在了牆上。
他的動作不算溫柔,甚至可以說有些粗暴,但扣在她肩膀上的手指卻在微微發抖。
夏夏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住了,眼淚還掛在睫毛上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宋澤安的呼吸很重,胸膛劇烈地起伏著。
他的眼眶紅透了,因為一種他這輩子都沒有體驗過的,鋪天蓋地的委屈。
“怎麼不繼續關著我了?”他問。
夏夏愣住了,眼淚還掛在臉上。
宋澤安的手指收緊了些,死死地抓著她的肩膀。
他微微低著頭,額前的碎髮遮住了一部分表情,但遮不住那紅透的眼眶和泛酸的鼻尖。
他的聲音越說越低,越說越啞:“你是不是膩了?是不是覺得我沒意思了?”
他的尾音顫得很厲害,那種小心翼翼的,帶著祈求的語氣。
夏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,她拼命地搖頭。
她伸手去抓宋澤安的袖子,抓得很緊很緊,十根手指頭像是嵌進了他的皮膚裡。
“不是不是不是!”她的聲音又尖又急,生怕說慢了宋澤安就不信了,“我怎麼會膩呢?我怎麼會不要你呢?宋哥哥你不要亂說,你明知道我有多喜歡你。”
宋澤安剛才還硬撐著的表情終於徹底垮了,聲音裡帶著一種又委屈又彆扭的執拗:“那你綁著我啊,你綁著我不就行了嗎?”
夏夏被他這句話說得心臟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她踮起腳尖,雙手捧住宋澤安的臉,用拇指把他眼角還沒落下的淚珠擦掉。
她的手還在抖,但動作出奇地溫柔。
她的額頭抵著他的,鼻尖對著鼻尖,呼吸交纏在一起,近到可以看見彼此眼睛裡那一點點潮溼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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