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禹安沒有說話,也沒有把勺子放下來。
他就那樣舉著勺子,保持著遞送的動作,安靜地等。
粥涼了,他收回手,平靜地將那一勺粥倒回碗裡,重新舀起一勺,吹涼,溫溫熱度,再次遞到夏夏嘴邊。
夏夏的胃又抽搐了一下,餓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,淹沒了她最後的理智。
她閉了閉眼,心一橫,張口含住了那勺粥。
粥的溫度剛剛好,不燙不涼,米粒軟糯,入口即化。
溫禹安的眼睛亮了起來,他嘴角的弧度溫柔到了極點,連眼底都是柔軟的笑意。
夏夏避開了他的目光,只盯著碗裡的粥,一碗很快見了底。
溫禹安滿意地把碗收走,臨走前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。
夏夏想躲開,但因為吃飽了之後湧上來的那種睏倦感,動作慢了半拍。
門關上,鎖芯再次轉動。
夏夏聽著那個聲音漸漸模糊,意識開始下沉。
不對勁,她模模糊糊地想,她不應該這麼困的,她睡了整整一天,不應該……
黑暗比她預想的更快降臨。
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半夜。
夏夏猛地坐起來,汗水己經浸透了後背的衣服,額前的碎髮溼漉漉地貼在皮膚上。
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床單,指甲嵌進掌心裡,疼痛只能讓她清醒一瞬,緊接著那種空虛感就像浪潮一樣湧上來。
夏夏咬住下唇,牙齒陷進柔軟的唇肉裡,幾乎要咬出血來。
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但她絕不是傻子,那碗粥,只有那碗粥,一定在那碗粥裡。
“溫——禹——安——”
她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,像是用盡全身力氣在發聲,可那個聲音軟得不像話,顫抖得不像話,帶著哭腔,更像是呻吟。
門幾乎立刻就開了。
溫禹安穿著睡衣站在門口,走廊的燈光在他身後鋪展開來,像是給他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。
他顯然沒有睡,或者是在這裡等了很久,因為他的眼神清醒得過分,在看清夏夏的樣子之後,那種溫柔到讓人骨頭髮麻的憐惜便毫不掩飾地浮了上來。
他快步走過來,在床邊坐下,一隻手自然地覆上夏夏的額頭。
他的手指微涼,夏夏幾乎是本能地往他掌心裡蹭了一下,又在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的瞬間僵住了身體。
“你……”
夏夏的聲音發著抖,眼眶因為生理反應泛紅,淚水在裡面打著轉,但始終沒有落下來,“你是不是在粥裡放了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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