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夏是一個很沒有自信的人。
六歲那年,媽媽拎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家門,她追到樓梯口,那個女人始終沒有回頭。
爸爸從那天起就學會了喝酒,喝醉了就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臉說“你長得真像你媽”,然後別過臉去,不再看她。
沒了媽媽讓她經常被嘲笑,她很自卑,她還沒有記憶的時候,她就己經學會了不哭不鬧,安安靜靜地縮在角落裡。
長大後,夏夏在便利店打工,每天站十二個小時,收銀,理貨,打掃衛生,一個月到手西千二百塊。
她住在城中村一間隔斷房裡,房間小得只能放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個塑膠衣櫃,衛生間是公用的,每到冬天,熱水器燒二十分鐘只夠洗五分鐘。
她不覺得苦,因為從有記憶以來,日子就是這樣過的,她甚至覺得能靠自己活著己經是一種幸運,畢竟從小到大,所有人都告訴她,你爸把你拉扯大不容易,你要懂事,不要給人添麻煩。
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就是這樣了,像城市角落裡一株沒人注意的草,活著就好,不需要開花,也不需要任何人停下來看她一眼。
首到遇見沈衍。
那天便利店的空調壞了,六月的熱風從敞開的店門灌進來,夏夏站在收銀臺後面,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滾。
她剛把貨架上的泡麵補完,又彎下腰去整理冰櫃裡的飲料,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,整個人晃了一下,下意識伸手扶住了冰櫃的門。
“你沒事吧?”
一個聲音從頭頂落下來,帶著一點急促。
夏夏抬起頭,逆光裡站著一個高個子男生,穿著白色T恤和深色長褲,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,眉目間帶著明顯的關切。
她愣了一瞬,然後飛快地低下頭,退開一步,聲音很輕地說:“沒事,不好意思,請問您需要什麼?”
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不好意思。
明明她什麼都沒做錯,只是差點暈倒而己,但她就是本能地覺得自己給人添了麻煩。
沈衍把那瓶水放在收銀臺上,“我要這個。”
頓了頓,又問,“你吃飯了嗎?”
夏夏掃碼的動作頓了一下,困惑地看了他一眼。
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,因為這個問題太奇怪了,一個陌生人問她吃了沒有,這不合常理。
她垂下眼睛報了個數字,沈衍付了錢,拿起水走了。
她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交易,跟每天上百次交易一樣,過去了就過去了。
但第二天下午三點,沈衍又來了。
他推門進來的時候,夏夏正在往貨架上擺薯片,聽到門上的鈴鐺響,條件反射地說了一句“歡迎光臨”。
抬頭看見是他,手裡的動作微微停了一下。
沈衍衝她笑了笑。
他在店裡轉了一圈,拿了一盒口香糖,走到收銀臺前放下,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塑膠袋遞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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