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自己要攢多少錢才能配得上沈衍對她的好，但她想，至少下一次沈衍給她買東西的時候，她可以回贈他一個什麼。
一份差不多的禮物，這樣她的心裡會好受一點。
她開始把每頓飯從饅頭鹹菜壓縮成一個饅頭，中午不吃飯，晚上回家煮一把掛麵就著醬油吃。
她把每個月的生活開銷壓到一千塊以下，剩下的錢全都存起來。
沈衍給她買三明治，她就記一筆賬，十二塊。
沈衍給她買裙子，她查到那條裙子的官網價格是一千九百九十九塊，她把這筆賬寫在本子上。
她不是不知道沈衍不缺錢。沈
衍的爸爸是做房地產生意的，雖然他自己不怎麼提，但夏夏從他偶爾漏出的隻言片語裡拼湊出了一個大致的圖景。
沈衍住在城市東邊的高檔小區，開一輛她叫不出牌子的車，每學期的學費是她兩年的工資。
這些數字讓她更加清晰地認識到他們之間的距離，是兩種世界的距離，中間隔著的東西叫做階層，而她這輩子大概都跨不過去。
可她還是在攢。
攢了一個多月，她終於給沈衍買了一條領帶。
黑色的，帶一點很細的暗紋，不張揚但很耐看，是她在商場裡逛了整整一個下午才挑出來的。
花了兩百九十七塊錢。
這個數字己經超出了她整個月給自己設定的開銷限額，但付錢的時候她的心裡終於有了一點踏實的感覺。
沈衍開啟盒子的時候，夏夏正站在便利店的倉庫門口，手裡捏著一次性杯子的外套，緊張得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買的？”沈衍把領帶從盒子裡拿出來，看了看，嘴角慢慢彎起來，眼睛裡有一種很亮的光，“挺好看的，我正好缺一條灰色的。”
夏夏緊繃的身體鬆了一點，但沒有完全放鬆。“那個……也不是很貴，”
她小聲說，“就是普通牌子，你要是嫌棄，可以丟掉。”
“嫌什麼？”沈衍把領帶盒子合上，反手塞回到她手裡，“這個你拿回去退了吧。”
夏夏愣住了。
沈衍笑了笑，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。
“你攢錢不容易，別給我買東西，你自己留著花就行。我什麼都不缺，你以後別破費了。”
夏夏感覺那根剛松下去的弦又被猛地繃緊了。
她站在那兒，手裡捏著那個盒子，嘴唇微微發抖。
她攢了整整一個半月。
她每天只吃一頓飯。
她數著日子過，把每一毛錢都摳出來，就是為了能給他買一個像樣的禮物，讓他知道她也在乎他，讓他知道她不是隻會接受不會回饋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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