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夜霆沉默了很久,大手覆上她的小腦袋,輕輕揉了揉。
“這輩子都不會不要你。”
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打破了規矩,把夏夏哄睡之後沒有離開,而是靠在床邊守了她一整夜。
第二天早上顧母看見他頂著黑眼圈從夏夏房間出來,無奈地笑了笑,說夜霆懂事了,知道照顧妹妹了。
只有顧夜霆自己知道,那不是懂事。
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執念,從握住那雙冰涼小手的那一刻起,有什麼東西就在他心裡生了根,以一種隱秘而瘋狂的速度生長。
時光說不上快也說不上慢,像一條安靜的河,從他們身邊緩緩流過。
顧夜霆長成了挺拔的少年,眉目深邃,氣質清冷,身高以驚人的速度躥到了一米八五以上。
夏夏也從一個瘦小的女孩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,圓圓的杏眼,小巧的鼻尖,笑起來右邊有一個淺淺的酒窩。
所有人都說顧家養出了一個千金小姐,溫柔乖巧,討人喜歡。
顧母每每聽見這樣的誇讚都笑得合不攏嘴,說這閨女是我們家的寶貝,比夜霆那小子討喜多了。
顧夜霆聽了也不惱,甚至唇角會微微上揚。
他確實把夏夏當寶貝,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,以一種近乎偏執的方式。
外人眼中的顧氏集團太子爺,冷漠疏離,手腕凌厲,十七歲時就能在股東會議上把一群老狐狸駁得啞口無言,私下裡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妹控。
不,說妹控太輕了,他的照顧己經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。
夏夏每天早上醒來,床邊己經放好了她當天要穿的衣服,搭配好的,連發飾都配齊了。
她走進洗手間,牙膏擠好了,溫水裝好了,毛巾疊好放在最順手的位置。
下樓吃早餐,碗裡盛著她最愛的山藥粥,溫度剛好不燙嘴,旁邊擺著今天要帶的水果和堅果,切好的,裝在保鮮盒裡,附上零錢包和紙巾。
夏夏要是哪天咳嗽一聲,顧夜霆能讓家庭醫生在二十分鐘內趕到。
然後面無表情地坐在她床邊,一勺一勺看著她把衝好的感冒沖劑喝乾淨,恨不得把藥碗的所有權都刻上自己的名字。
“哥哥,我自己來就可以。”夏夏不止一次這樣說。
顧夜霆看著她,“我習慣了。”
他說習慣了,夏夏就沒再爭辯。
從五歲到十七歲,十二年的光陰,她確實己經習慣了顧夜霆面面俱到的照顧,習慣了每天早上醒來看見床頭疊好的衣服,習慣了書包裡永遠整整齊齊的文具和零食。
她甚至習慣了他偶爾在深夜推開她的房門,只是站在床邊看她一眼,然後輕輕帶上門離開。
第一次發現的時候她嚇了一跳,後來顧母解釋說夜霆從小睡眠就淺,夜裡要看看家裡人都好才能安心睡。
夏夏信了,從此習慣了那道輕輕的腳步聲在午夜時分響起,又輕輕遠去。
可夏夏不知道的是,顧夜霆的“看看”從來沒有那麼簡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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