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每次都說知道錯了。”夏夏的聲音悶在枕頭裡,聽起來又氣又委屈,“你根本就沒改過。”
沈年知道她是真的生氣了。
夏夏這個人,平時脾氣好得很,軟乎乎的,跟他說話從來都是溫聲細語的,但一旦真的動了氣,就會變成現在這樣。
不看他,不跟他說話,把自己裹成一個糰子,誰也不讓碰。
他心裡其實有點慌,但面上沒怎麼顯出來,還維持著那副溫柔小意的模樣,伸手去掰她的肩膀:“夏夏,你轉過來,我們好好說。”
“沒什麼好說的。”夏夏把被子裹得更緊了,“從今天開始分房睡,你去書房睡。”
沈年的動作頓住了。
分房睡?
這三個字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來,沈年眼底的溫度一點一點地褪去,唇角那點弧度也不自覺地收了回來。
他看著夏夏裹得嚴嚴實實的背影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聲音放得很輕:“你說真的?”
夏夏沒回答。
“夏夏。”沈年的聲音又沉了一點,指腹在她肩頭輕輕摩挲,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,“別這樣。”
他的語氣太過認真,跟剛才撒嬌耍賴的樣子截然不同,夏夏聽得心裡一軟,但一想到這些天自己被折騰得有多慘,那股心軟就被壓了下去。
她上班每天都要早起,沈年倒好,自己開公司想幾點去就幾點去,每天晚上折騰到一兩點,她早上七點就要爬起來,這些天臉上掛著的黑眼圈用三層遮瑕都蓋不住。
越想越氣,夏夏乾脆把被子往頭上一蒙,丟下一句:“你愛睡不睡,反正別上我的床。”
說完就把自己徹底封閉在被子裡,任由沈年在外面怎麼叫她都不再回應。
沈年在她身後坐了很久,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,目光落在她裹成一團的被子上,眼底的神色一點一點地暗下去。
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,想要再去碰她,但在半空中頓住了,最終緩緩收了回來。
他沒有再去掰她的被子,也沒有再叫她。
房間裡安靜了很久,夏夏以為他己經走了,被子外面忽然傳來很輕很輕的一聲響。
似乎是有誰吸鼻子的聲音,但是這個房間裡就只有他們兩個人。
夏夏現在己經不哭了,那麼唯一吸鼻子的人就只有……
夏夏在被子裡僵住了。
她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,確認自己沒有聽錯。
沈年在哭?
夏夏幾乎是下意識地掀開了被子,臥室裡沒有開燈,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,藉著那點微弱的光,她看清了沈年的樣子。
他坐在床的另一邊,跟她之間隔了半米的距離,脊背微微弓著,一隻手撐著床面,另一隻手垂在身側。
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,但肩膀在細細地發抖,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,夏夏清楚地看見他眼眶紅得像要滴血,淚水無聲地順著他的臉頰滑落,滴在深色的床單上,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