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裡的老班長們都是摸槍摸障礙的好手，對著精密裝置容易發怵，
他得先自己把知識嚼碎了、揉軟了，再遞到他們手裡。
總不能讓老骨幹在新兵面前抬不起頭，更不能讓這些新技術懸在半空中，落不到訓練場、接不上實戰。
時針往凌晨兩點挪的時候，史今抬手揉了揉酸澀的眉心，指腹壓得眼皮微微發燙。
他拉開抽屜摸出半盒潤喉糖，是陶桃上週給他郵寄的，說熬夜費嗓子，含一顆能提提神。
糖紙拆開的輕響在靜夜裡格外清楚，薄荷味慢慢散開，腦子也跟著清醒了幾分。
他低頭接著翻頁，看到 “敵後潛伏訊號隱蔽” 那一節時，筆尖忽然頓了頓。
嘴角不自覺彎了一下，想起當年演習，許三多揣著倆熱雞蛋就往潛伏陣地衝，那時候哪懂什麼訊號暴露，全靠肉眼看、兩條腿跑。
現在的兵不一樣了，裝備不一樣了，仗的打法也不一樣了，可刻在七連骨子裡的“不拋棄，不放棄” 的勁，從來沒變過。
窗外的夜色慢慢褪成深灰，遠處崗哨換崗的口令聲隱約飄過來。
史今把最後一頁重點標註完，合上厚厚的手冊，輕輕伸了個懶腰，肩頸的骨頭節發出細碎的輕響。
他把整理好的老兵講義疊在最上面，用鋼筆壓好，預備明天早訓後先跟三個排長通一遍。
檯燈的光又亮了幾分鐘，才被輕輕按滅。
一個月的光景眨眼就過。
鋼七連的訓練場上，老兵摸裝備的時間多了，新兵跑五公里的腳步穩了，
可兩邊總像隔著層看不見的牆，老兵覺得電子技術玄乎，摸不著底；
新兵覺得步兵戰術老套，沒技術含量。
這天晚飯後的會議室燈火通明，長條桌坐得滿滿當當。
史今站在講臺邊，衝一排長抬了抬下巴：
“陶宇，把講義發下去。老兵坐前面，眼神好的往後挪挪，給老班長們騰地方。”
講義是史今自己編的，薄冊子，紙頁印得字大疏朗，沒多少公式，反倒畫了不少手繪的戰術示意圖。
新兵們坐在後排，大多漫不經心翻著頁，
陸星遙指尖敲著桌面，蔣野叼著筆帽轉來轉去，都覺得這位連長，頂多講點 “裝備很重要” 的大道理，說不出什麼真東西。
史今沒拿原廠的厚手冊，手裡只攥著半截粉筆，開門見山：
“今天不講電路，不講公式，就說一件事 —— 這些新裝備，上了戰場，到底能幫咱們幹什麼。”
他轉身在黑板上畫了個簡易地形圖，幾筆勾出山脊、山溝、樹林，圈出三個紅點。
“先說這臺行動式戰場偵察雷達。咱們以前搞前沿警戒，一個偵察班撒出去，蹲山頭、趴草窩，
熬一整夜，能見度好的時候目視距離兩公里，遇上霧天、山地，幾百米外就看不見人了。”
：圈個了畫外號符達雷在筆用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