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玩意兒架起來,方圓五公里內的移動目標,不管藏樹後、躲土坡,全能掃出來。相當於給咱們連配了個不用睡覺、不會走神的加強偵察排,能提前二十分鐘發現敵人動向。”
前排的老兵們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都是老兵,一聽 “提前二十分鐘預警”,立刻就懂了分量。
二排長馮晨往前湊了湊:
“連長,那山地溝谷裡呢?會不會跟以前的步談機似的,一進山就瞎?”
“問得好。” 史今點點頭,又在山溝處畫了道斜線,
“會。山脊開闊地訊號最好,山溝、密林裡會有盲區。所以我說它是幫手,不是替身。真到了盲區,
還得靠咱們的偵察兵摸上去,靠肉眼看、靠耳朵聽。裝備是給咱們省力氣、搶時間的,不是讓咱們丟了老本事的。”
老兵們紛紛點頭,懸了一個月的心落了地。
他們不怕學新東西,就怕學了花架子,丟了真本事。
現在聽史今這麼一說,件件都往實戰上靠,句句都踩在步兵的點子上,瞬間就聽進去了。
後排的新兵卻還沒太當回事,覺得這都是基礎概念,沒什麼新鮮的。
史今話鋒一轉,落到了電子偵察的訊號識別上。
“再說說訊號甄別。以前咱們抓舌頭、辨腳印,靠的是經驗 —— 從腳印深淺、步幅大小,能猜出對方多少人、帶沒帶重灌備。
電子偵察也是一個理:不同的電臺、不同的指揮車,發出來的訊號特徵都不一樣,就跟每個人的腳步聲不一樣。”
他點了點黑板上的波形圖,畫得歪歪扭扭,卻標得明明白白,
“這三種波形,分別對應步兵班步談機、營指揮台、炮兵觀測所。記熟了,不用看見人,老遠就能知道對面是什麼編制、大概在什麼位置,比派偵察兵抵近摸安全十倍。”
前排的陶宇摸著下巴插話:“那要是敵人故意發假訊號騙咱們呢?”
“有假的就有真的。” 史今笑了笑,
“所以才要跟地面偵察配合著來。雷達掃到動靜,偵察班馬上抵近核實;訊號看著不對,就換頻段、換位置再測。真真假假,說到底拼的還是戰術腦子,不是光會按按鈕就行。”
這話一齣口,後排的新兵們漸漸坐首了。
陸星遙原本抱著胳膊,臉上的傲氣,聽到史今隨口報出三組濾波閾值引數,還精準點出 “上週三班實操時,
第二組閾值調得太寬,雜波濾不乾淨,真上了戰場,三五個假目標就能把你們騙得團團轉” 時,他猛地抬了頭,推眼鏡的手都頓了一下。
那是他們班私下加練時出的問題,沒上報、沒記錄,連長居然連具體引數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蔣野手裡轉著的筆 “啪” 地掉在桌上。
他本來還在琢磨回去怎麼改天線,就聽史今慢悠悠補了句:
“還有人私下拆報廢步談機,改天線想增大功率。心思是好的,但頻段校準沒做對,增益提上去了,隱蔽性也沒了,等於主動給敵人報位置。搞發明沒問題,先把戰術底線摸透了再動手。”
蔣野趕緊把筆撿起來,腰桿坐得筆首,再也不敢嬉皮笑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