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裡徹底靜了。
新兵們沒人再交頭接耳，沒人再翻頁走神，個個盯著黑板上的示意圖，眼裡全是驚訝。
他們原本以為，這位天天抓體能、抓內務的連長，對電子偵察頂多是一知半解，
沒想到人家不僅把原理摸透了，還全揉進了步兵戰術裡，連他們私下操作的小問題、小改動，都看得明明白白。
一節課講了近兩個小時，結束時老兵們圍著講義湊成一堆，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熱乎。
“原來不是花架子啊，這玩意兒用好了，能省老大事了！”
“明天我就去申請實操，先把那雷達摸熟了，下次演習咱也嚐嚐提前預警的滋味。”
“還是連長厲害，這麼玄乎的東西，給咱講得跟擺崗哨似的，一聽就懂。”
後排的新兵們沒動窩，看著前排老兵熱火朝天的樣子，心裡都有點服氣。
陸星遙翻著手裡的講義，頁邊空白處的戰術批註密密麻麻，比軍校教員講的還貼合實戰。
他低聲跟旁邊的陳硯秋說：
“咱們以前想簡單了…… 連長不是不懂技術，是人家懂的是打仗的技術，不是書本上的技術。”
蔣野摸著後腦勺，一臉後怕：
“虧我還以為自己藏得好，合著連長啥都知道。以後可不敢瞎改裝置了。”
史今站在講臺邊，擰開搪瓷缸喝了口水，看著前排在討論技術、後排在琢磨戰術，兩邊的目光終於往一處湊了。
他知道，七連這兩股勁，總算是開始往一處擰了。
日頭偏西的時候，協同演練剛收隊。
訓練場上沒了往日 “老兵一堆、新兵一撮” 的涇渭分明，十幾號人混編圍著偵察方艙蹲成半圈，
老兵指著螢幕問引數，新兵趴在地上畫地形，你一言我一語湊得熱乎，連汗都顧不上擦。
高城抱著胳膊在觀禮臺旁看了全程，從雷達架設看到戰術配合，眼看著老兵操作裝置從手忙腳亂到穩妥，
新兵跑戰術從氣喘吁吁到有模有樣，嘴角早就悄悄翹了，還硬繃著一張嚴肅臉。
他抬手往史今肩膀上拍了一巴掌，力道不小，拍得史今往前微晃了一下。
“行啊你，一個月真給揉成一鍋粥了。”
高城嗓門亮，帶著點藏不住的滿意，“說說，怎麼做到的？我原先還以為這幫秀才兵得磨仨月才能上道。”
史今笑了笑，彎腰從腳邊拎起兩個軍綠搪瓷缸，擰開暖壺倒了兩杯涼白開，遞過去一杯：“連長您先喝口水，曬半天了。”
“別打岔。”
高城接過來咕咚灌了一大口，抹了把嘴角的水漬，眼睛還盯著場子裡的兵，
“問你正經的呢。又是體能墊底又是刺頭造反的，你用了什麼招，給治得這麼服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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