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部辦公樓前的柏油路被午後的太陽曬得發燙，路邊白楊樹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高城和史今並肩往停車場走，倆人都穿著常服，
高城領口敞著一顆扣，手裡攥著會議紀要，步子邁得又大又急；
史今走在身側，手裡的筆記本寫得密密麻麻，邊走邊隨手翻著頁，眉頭蹙著。
“這資訊化推進得是真快。” 史今合上筆記本抬眼，語氣帶著感慨，“前兩年還在說數字化摸索，這就準備全師鋪開試點了。”
“那可不，咱們營是鋼七連帶的頭，試點不落在咱們這落在誰那。”
高城把資料夾往胳膊底下一夾，嗓門亮堂，“回去咱倆得好好碰一碰，訓練、裝備、人員都得捋順，不能讓別的營比下去。”
史今苦笑了一聲，指尖輕輕點了點筆記本上的名單：
“先別急著琢磨資訊化。咱們營剛擴成加強營，又新划進來一個連隊，底子薄得很。好不容易把七、八、九三個連的體能拉到平均線以上，這又得重頭帶起。”
“說起來就頭疼。”
高城皺著眉撓了撓後腦勺，一臉百思不得其解，
“你說現在這些新兵蛋子，文化程度一個比一個高，怎麼體能一個比一個瓤？五公里武裝越野能掉隊小一半，擱以前七連，這水平連新兵連都出不了。”
“加強營編制大了，擔子自然重。” 史今語氣穩穩的，沒半點急躁，
“不光體能，戰術協同、班組配合都得慢慢補。一口吃不成胖子，慢慢來。”
高城嘆了口氣，腳步頓了頓，回頭看他：
“說起來也幸虧咱們七連老底子紮實，兵都是一個個練出來的，能頂半邊天。不然這加強營剛搭架子就接試點任務，真容易摔個跟頭，鬧成全團倒數，那我這營長的臉可就丟大了。”
“哪那麼容易倒數。” 史今笑了笑，把筆記本揣進上衣口袋，“兵都是練出來的，慢慢帶就是了。”
“不行，時間太緊，等不起慢慢帶。”
高城擺了擺手，步子又加快了幾分，首奔停車場的吉普車，
“上車就回營，下午召集各連連長開碰頭會，今晚就得把初步訓練方案定下來。要幹就幹出個樣子，絕不能砸了咱們七連的招牌。”
夜裡的 A 大隊辦公樓靜悄悄的，只有大隊長辦公室還亮著檯燈。
鐵路坐在辦公桌後，指尖夾著鋼筆快速批閱檔案，紙面上傳來沙沙的聲響。
門被隨手推開，袁朗裹著一身夜露和泥點子進來，作訓服領口松著，嘴裡叼著半根菸，往沙發上一癱，整個人鬆鬆垮垮的，沒了平時訓練時的利落勁兒。
“怎麼，哭喪個臉。” 鐵路頭都沒抬，筆尖沒停，“這批新人全折了？不至於吧。”
袁朗把煙拿下來捻在指間，嘆了口氣：
“全過了，素質比預想的還好。就是出了點新狀況，有點棘手。”
鐵路聞言停下筆，抬眼瞅了他一眼，伸手從抽屜裡摸出煙盒，扔過去一支，自己也點上一根，靠在椅背上：
“說說，什麼事能把你難成這樣。我還以為你袁朗天不怕地不怕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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