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？就這麼看不上我們老 A？千挑萬選闖進來的，說走就走？”
“不是的。” 許三多連忙擺手，臉上的笑收了收，語氣認真，“跟這個沒關係。”
“那跟啥有關係？” 齊桓往前探了探身子，一臉不服氣，非得刨根問底，
“你今天把話說清楚，是我們這幫人難為你了，還是這兒的訓練委屈你了？”
許三多蹲在地上，手裡還攥著半根揹包帶，抬頭看向齊桓：
“真不是看不上這兒。這兒訓練比七連狠多了，能學的東西也多，你們格鬥、戰術、野外生存，樣樣都厲害，我跟著練這倆月，長進比在七連半年都大。”
他撓了撓後腦勺，語氣沉了點，帶著點沒完全散掉的後怕：
“就是今天這場測試，太真了。從林子裡摸出來的時候，我真以為是遇上越境的匪徒了。
田壯哥演得也像，我手裡攥著刀，差一點就真往他脖子上擰下去了。等反應過來是演習，我後背全涼了。長這麼大頭一回離傷人這麼近，心裡頭堵得慌，總覺得差點就犯了大錯。”
齊桓愣了愣。
他本以為這新人是嫌考核折騰、受不了高壓，鬧脾氣要走，沒料到根由在這兒。
他往椅背上靠了靠，語氣鬆了點：
“這有啥。真到了戰場上，比這兇險十倍的場面都有。現在模擬得真一點，總比真上了戰場慌神送命強。”
“我知道是這個理。”
許三多點點頭，又低下頭繼續捋揹包帶，手指動作慢了下來，聲音悶悶的，
“可我還是想回七連。在七連的時候，每天出操、訓練、打掃衛生，啥都明明白白的，
身邊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戰友，心裡踏實。這兒倒好，今天不知道明天有啥考驗，吃飯睡覺都得提著半顆心，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，不落地。”
他抬眼笑了笑，還是那副憨厚透亮的樣子：“再說連長在七連呢，我跟成才、小帥出來這麼久，也該回去了。那兒才是我們的家。”
齊桓看著他一臉篤定的模樣，一時竟卡了殼。
本來一肚子勸人的話，什麼 “老 A 才是真刀真槍打仗的地方”“尖子兵就得往高處走”，全堵在了喉嚨口。
他盯著許三多那雙沒半點雜念的眼睛，末了只悶悶地哼了一聲，伸手把桌上的書扒拉到一邊：
“你啊，真是個死心眼。放著精銳部隊不留，非惦記著回老連隊守著。”
石海麗的宿舍裡，白熾燈亮得晃眼，桌上攤著半盒沒吃完的午餐肉罐頭，戰術腰帶歪歪扭扭扔在床沿。
成才蹲在地上，把換洗衣物、零食、中藥補充劑分門別類往揹包裡塞，每一樣東西都卡著尺寸碼好，半點不浪費空間，準頭跟他打槍時一模一樣。
石海麗叉著腰在他跟前轉來轉去，軍靴踩得地板咚咚響，繞了三圈，愣是沒憋出一句整話。
成才終於抬了抬頭，手裡還攥著塊布，語氣平和：
“小隊長，您有事？有事就首說，別轉了，我眼都暈了。”
石海麗猛地停下腳步，清了清嗓子，硬擠出點和顏悅色的模樣，平時冷硬的面部線條都繃得有點彆扭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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