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找陶桃說這事。我回家一趟,我問問他各個學校的招生情況和錄取分數線,做個詳細的報考計劃,咱們明天碰面討論一下。”
他說著,把桌上的花名冊疊好,塞進兜裡,又掐滅了手裡的煙:
“只要能把這些小子有個好前程,咱們倆就算沒白當這個連長、營長。鋼七連的人,不能就這麼散了。”
“嗯。” 史今重重地點頭,眼神里滿是堅定,“鋼七連的根,不能斷在咱們手裡。”
兩個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決心。
這麼多年的戰友,不用多說什麼,一個眼神就夠了。
“那咱們分頭行動。” 高城拿起外套披在身上,“我現在就回家,連夜把計劃趕出來。你趕緊回去,跟陶桃好好說說,這事就拜託她了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 史今站起身,跟著他往外走。
營區的夜很靜,只有遠處崗哨的探照燈偶爾掃過。
兩個人並肩走在小路上,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“對了。” 高城突然停下腳步,轉頭看著史今,“這事別跟連裡說太多,就說是正常的軍校招生考核,免得人心惶惶,影響訓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 史今點頭,“等報考計劃定下來了,我再一個個找他們談,根據他們的特長,幫他們選最合適的學校。”
“行。” 高城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跟我還客氣什麼。” 史今笑了笑,“都是為了這幫小子,為了鋼七連。”
兩人在岔路口分開,高城往家屬院走,史今往連隊後院的房車走。
月光灑在地上,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初秋的午後,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,碎金似的陽光透過葉縫灑下來,落在地上斑駁一片。
史今抱著大寶坐在小馬紮上,小傢伙穿著小背心,肉乎乎的小手抓著一片槐樹葉,玩得不亦樂乎。
陶桃坐在他旁邊,手裡拿著一把蒲扇,慢悠悠地給父子倆扇著風。
不遠處的空地上,搭著一塊臨時的黑板,太陽傘下,兩個老教師正輪流講課。
鋼七連的兵坐得整整齊齊,一個個腰板筆首,手裡攥著部隊發的筆記本,低著頭奮筆疾書。
人群裡還混著不少別的連隊的兵,都是各連連長厚著臉皮託史今塞進來的,一個個聽得比誰都認真。
史今看著遠處的身影,輕輕嘆了口氣,聲音放得很低,怕吵到懷裡的孩子:“媳婦,真的辛苦你了。”
“辛苦什麼呀。” 陶桃笑了笑,蒲扇輕輕晃著,“我又沒講課,辛苦的是張老師和李老師,天天頂著太陽給他們上課,嗓子都啞了。”
“可出錢出力的都是你。” 史今轉頭看著她,眼神里滿是心疼,
“為了請這兩個老師,你特意跑了兩趟北京,又是給人買東西又是安排吃住。還有這些教材、筆記本、墨水,哪一樣不是你掏的錢?連他們中午的飯,都是你特地花錢讓食堂加的菜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