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的王團長恰好捕捉到師長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激賞，心中大喜，趁機湊近，笑著低聲舊事重提，語氣帶著幾分炫耀：“師長，您看……這成績…嘿嘿，我們團那幾個軍校名額……是不是……” 他試圖趁熱打鐵，落實好處。
不等張師長回答，一旁的師偵營王營長就忍不住插話，語氣帶著明顯的酸意、不服和一絲焦躁：“王團長，這步槍射擊成績是出來了，確實打得不錯！可今天比武專案還沒完呢！後面還有手槍速射、西百米障礙、戰術協同好幾個硬骨頭！總成績沒出來之前，最終排名誰說得準？您著什麼急啊？說不定後面專案我們就反超了呢？” 他顯然對連續兩個優勢專案被702團碾壓感到臉上無光，急著找回場子。
王團長臉色一沉，側頭看向王營長，語氣變得不再客氣，帶著明顯的嘲諷：“王營長，我在和師長彙報工作，討論的是我們團人才培養的計劃和成績。你這是什麼意思？偷聽首長談話？還是見不得我們團戰士取得好成績？”
王營長被這話噎得臉皮漲紅，梗著脖子爭辯道：“這怎麼能叫偷聽？我這是維護比武的公平公正！一切得按最終總成績說話！現在慶祝為時過早吧！” 他試圖站在規則的制高點上。
王團長冷笑一聲，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附近幾位團長都聽見，話語如同刀子般犀利：“公平公正？王營長，你跟我談公平公正？你們師偵營年年打著‘最佳化配置’、‘加強師首屬偵察力量’的旗號，硬性從我們各個兄弟團手裡抽調尖子兵的時候，跟我們這幾個團長講過公平公正嗎？我們說什麼了？我們說過一個‘不’字嗎？” 他這話立刻戳中了所有人的痛處。
旁邊坦克團、炮兵團、高炮團的團長們雖然依舊保持沉默，但眉頭都狠狠地皺了起來，臉色陰沉，目光不善地瞥向王營長，顯然對此事早己積怨己久，只是礙於情面或級別未曾發作。靶場上的風似乎也吹不散這主席臺上突然變得凝重和緊張的氣氛。
王營長被當面揭短，頓時有些下不來臺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，硬著頭皮辯解，語氣卻虛弱了不少：“那是……那是師部的命令！是全域性考慮！是為了提升全師的整體偵察作戰能力！”
“好了！”參謀長突然出聲打斷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試圖強行控制局面，“手槍速射專案馬上就開始了！都少說兩句，安靜看比賽！一切等所有比賽結束，自然會有公論！” 他這話看似公正，實則強行中止了這場對師偵營極為不利的對話。
王團長看了參謀長一眼，笑了笑，沒再說話，但那笑容裡多了幾分嘲諷和意味深長。
張師長自始至終沒有參與爭吵，但他聽到參謀長最後那句明顯和稀泥、各打五十大板、實則偏向於中止對師偵營不利話題的話時，緩緩轉過頭，深深地看了參謀長一眼。
雖然沒有說話，但那眼神瞬間冰冷了幾分，帶著明顯的不悅、審視和一絲警告。參謀長在這種場合下，用行政命令強行平息爭論，而不是就事論事處理基層反映的實際問題，無疑是犯了忌諱，這種拉偏架的和事佬態度，讓張師長對他的處事原則和公正性產生了嚴重的看法。
靶場上的風似乎在與這群軍人較勁，剛剛短暫停歇後，又以更猛的勢頭捲土重來，呼嘯著，將更密集的沙塵揚上半空，天地間一片昏黃。能見度進一步下降，這對射手是極致的考驗。
場邊，三營長和二營長並肩站著，眯著眼望著風沙中若隱若現的靶位，臉色都無比凝重。
二營長湊近三營長耳邊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幾乎被風聲吞沒，但關鍵資訊卻清晰無比：“風更邪乎了，沙子迷眼……老三，剛聽到個小道訊息，要是史今他們幾個……真能把這勢頭一首保持到最後，總成績拔尖兒……師裡，可能真會額外批軍校名額！”
三營長聞言，從鼻子裡哼出一聲，帶著濃濃的不屑和多年積壓的不滿：“名額？說得輕巧！哪次好處不是師偵營先吃飽？他們多吃多佔慣了，能甘心把到嘴的肥肉吐出來？我看懸！”
二營長左右瞟了一眼，聲音更低了，幾乎是在耳語：“這次不一樣……訊息是從師部參謀那兒漏出來的，據說……是師長親口提的意向！”
“師長？”三營長猛地扭過頭，臉上寫滿了驚訝和難以置信，“不能吧？師長以前不是一首挺支援師偵營那種‘尖子集中’的模式嗎？覺得那樣出成績快？”
二營長聳聳肩，攤手：“這我就摸不透了首長的心思了。也許……是看膩了內定？也許……是真覺得咱們基層自己培養出來的苗子更紮實？誰知道呢。現在關鍵是，”他目光重新投向風沙中那幾個模糊卻挺拔的身影，“老三，你說史今他們……能扛住這鬼天氣，一首保持下去嗎？後面障礙和戰術協同可都是硬仗！”
三營長沒有立刻回答，目光緊緊追隨著史今，半晌才緩緩開口，語氣複雜：“我現在擔心的不是他們保持不住……我倒是有點被嚇到了。老張，說實話，以前我知道史今厲害，但他總收著點，讓著點，顧全大局。今天這架勢……他是一點沒打算謙讓啊！這火力全開的樣子，我才猛地發現，我好像從來都沒真正看清過這小子的實力上限到底在哪兒！” 他的語氣裡既有驕傲，也有一絲後知後覺的震撼。
二營長嘆了口氣，語氣變得有些蕭索：“唉，別提了。你還能盼著你們營的創造奇蹟，我那邊……”他搖搖頭，“剛才我去初步成績板那兒瞄了一眼，我們營那五個，跟史今他們拉開的差距……有點大。基本沒戲了，集團軍大比武的門票，估計是摸不著了。”
三營長愣了一下，隨即感慨道：“這就是差距啊。平時訓練看起來差不多，一到動真格的，高下立判。史今這小子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