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遠緊隨其後，爬高板時手臂力量十足，但腰腹協調性稍差，動作顯得有點“硬”，速度慢了一拍。
史今的眉頭立刻皺起：“孫遠！別光靠胳膊死拉硬拽！腰腹核心給我收緊，帶動身體！光有蠻勁不行！”
甘小寧體能稍弱，跑到第三組時己經氣喘吁吁，在低姿匍匐透過鐵絲網時，臀部下意識抬高，迷彩服差點就蹭到了上面模擬的鐵絲鉤掛。
史今快步走過去，蹲下身，拍了拍他的後背和後腰：“甘小寧！低頭不是讓你彎腰！胸腹貼緊地面，屁股沉下去！靠肘部和膝部交替發力！身體貼緊網面，速度才能提上來，才能減少暴露！”
張文浩在透過晃悠的獨木橋時，身體有些搖晃，重心不穩，眼神下意識地往下看。
史今站在橋墩邊，聲音沉穩地提醒：“張文浩！眼睛看前方固定目標！別盯腳下！腳掌踩穩中線，核心收緊，心裡慌什麼？橋又不會塌！”
黃岩身體素質好，動作流暢，五組跑下來依然有餘力，衝過終點線時，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輕鬆的笑意。
史今瞥了他一眼，語氣平淡卻分量十足：“黃岩，別光顧著追求快。你透過矮板牆時，縮身幅度不夠，實戰中那就是給敵人留了瞄準的間隙。速度建立在標準之上，差一點，戰場上就是致命的。”
五組高強度障礙跑下來，幾個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，迷彩服被汗水浸透，緊緊貼在身上。
他們癱坐在操場邊的草地上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大口喘著氣，話都說不出來。
伍六一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塵土，站起身，走到一首站在場邊、目光如炬的史今身邊，帶著疑惑問：“班長，今天……怎麼突然加練這麼多組障礙？辦公室那邊吵吵嚷嚷的，是不是出啥事兒了？”
剛仰頭灌了幾大口水壺的甘小寧，喘著氣接話：“還能有啥事兒……準是為了那批軍大衣……我看各連的連長……都來了……”
旁邊緩過點勁來的黃岩，放下水壺，臉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六一你這還不明白？班長這是帶著咱們‘戰略性轉移’，躲清靜呢！那幫連長現在肯定在連長辦公室裡吵翻天了，誰不想給自己的兵多爭幾件暖和衣裳？”關鍵是羊皮內膽的聯絡人是嫂子啊。
伍六一愣了一下，恍然道：“哦！躲他們啊！”他下意識地扭頭望向辦公樓方向，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，但那種激烈爭論的嗡嗡聲依稀可辨。
史今沒首接回答，他蹲下身，幫甘小寧把跑歪了的子彈帶和手榴彈袋重新整理規範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：“連長那邊，正在處理全團大衣分配的大事。
十五個連長，代表著十五個連隊的實際困難，聚在一起，少不了要有商有量，甚至拉扯爭辯。咱們的任務是練兵，別去湊那個熱鬧，更別給連長添亂。把咱們自己的戰術動作練紮實了，比什麼都強。”他家陶桃說，第一批肯定不夠全團的，讓他躲著點，他一個小班長，處理不了這樣的大事，還是躲躲吧。
他站起身，目光掃過眼前幾張年輕的、帶著汗水和困惑的臉龐，語氣沉穩而堅定：“當兵的本分，就是要把手中武器練精，把殺敵本領練強。其餘的事情，組織上自有考慮，連長會權衡妥當。你們現在多流一滴汗，多克服一個難點，將來真上了戰場，活下來的底氣就多一分，消滅敵人的把握就大一分！”
剛休息過來的張文浩聞言，用力點了點頭，掙扎著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依舊有些發酸發脹的腿腳：“班長說得在理！與其在那兒聽他們爭來爭去，不如咱們自己多跑兩組障礙，多練幾遍戰術！”其實他們就是想看熱鬧。
孫遠也撐著膝蓋站起來，眼神里恢復了銳氣：“對！班長，我剛才過高板還是不得勁，腰腹用不上力，我再單獨加練幾組！”
史今看著戰士們重新燃起的鬥志，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。他拍了拍手，聲音清晰地下令：“好！要的就是這股勁兒！全體都有——起立！障礙場，再補兩組針對性強化訓練！都給我記住，我剛才指出的每個人問題，這兩組裡，同樣錯誤一組都不準再犯！開始！”
“是！”五人齊聲應和，聲音洪亮，瞬間驅散了疲憊。他們再次轉身，義無反顧地衝向那片充滿挑戰的障礙場。
辦公樓方向的喧鬧聲，依舊隨著初冬的冷風隱隱約約地飄來，卻再也無法分散操場上一絲一毫的注意力。
只有史今時而提醒、時而指導的聲音，和戰士們沉重的呼吸聲、矯健的腳步聲、器械碰撞聲，在清冽的空氣中交織，顯得格外清晰而充滿力量。
史今剛帶著三班戰士完成加練，拖著疲憊但暢快的步伐踏進七連營區的大門，就見高城像一陣風似的從連部辦公室裡衝了出來。
高城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，軍帽不知何時摘了下來被他緊緊攥在手裡，帽簷都有些捏得變形了，一開口，語氣裡全是壓不住的煩躁和火氣：“三班長！史今！你可算回來了！快！別歇了，立馬跟我到連部會議室！”
史今一看高城這頭髮都快豎起來的模樣，心裡對大衣分配事情的棘手程度又有了新的估計。他不動聲色地朝身後揮揮手，示意伍六一他們首接帶回宿舍整理洗漱，自己則轉身跟上高城又快又急的步伐，朝著連部旁邊的小會議室走去。
一推開會議室的門，史今就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。長方形的會議桌上，鋪滿了各色表格、登記本，還有幾張顯然是隨手撕下來的便條，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數字和一些連隊的名字，顯得有些凌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