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七！樣品呢？什麼時候拿來讓我們瞧瞧？”
高城回頭一笑，揚了揚手裡的檔案袋：“各位領導不早就見過了嗎？就是我們鋼七連身上穿的，都是一樣的質量，各位領導請放心！”
說罷，他腳步輕快地往後勤處走去，身後還傳來六位軍官爭論分配方案的聲音，陽光灑在他身上，連帶著那檔案袋都彷彿鍍上了一層金光——這波“得瑟”，值了！
鋼七連的營區裡，西百米障礙場那邊傳來的吶喊聲、口令聲隱約可聞，混合著柴油發動機低沉的轟鳴，構成了軍營午後特有的背景音。
高城剛拐進連隊辦公樓那棟有些年頭的樓，還沒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，就看見走廊裡擠擠挨挨地站了一堆身影——清一色的迷彩作訓服，肩章顯示都是各連隊的文書和通訊員。
這幫小子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他辦公室裡瞅，交頭接耳的議論聲順著門縫飄出來，嗡嗡嚶嚶，熱鬧得跟趕集似的。
高城心裡跟明鏡似的，知道這幫人是被他們連長派來打探訊息的“先頭部隊”。他強壓下嘴角那抹即將漾開的笑意，故意把臉一板，揹著手，邁著西方步朝門口走去。
文書們眼尖，看見他過來，立刻像潮水般向兩邊分開，讓出一條道，臉上都帶著幾分被抓包的心虛和期待。
可屋裡的喧鬧聲卻沒停，反而有人拔高了嗓門，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：“我說，老七這事兒要是真能辦成，咱今年冬天可就享福嘍！不用再裹著那破棉襖抖得跟篩糠似的！”
“就是不知道靠不靠譜，九十塊？聽著都懸乎！”另一個聲音帶著懷疑。
高城一把推開虛掩的門，沉聲喝道：“幹什麼呢！都聚在我這兒開茶話會呢？！”
屋裡，十五個步兵連、工兵連、炮連、後勤連的連長們正扎堆聊得唾沫橫飛，根本沒理會這聲不算嚴厲的呵斥。有人背對著門口，正揮舞著手臂爭論著什麼，聲音一個比一個洪亮。
高城眉頭一擰，反手“哐當”一聲把門關嚴實了，幾步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，抬手“啪”地一聲重重拍在實木桌面上！
這一下力道十足，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蓋都跳了一下，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屋裡瞬間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，所有聲音戛然而止。
十五個連長齊刷刷地轉過頭，目光瞬間聚焦在高城身上。剛才還爭得面紅耳赤的幾人，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，臉上還殘留著沒來得及收起的激動和錯愕。
高城也不廢話，拿起桌上那份帶著團長遒勁簽字的審批單，用手指捏著，在眾人面前利落地一晃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，揚聲說道：“都別瞎猜了！事兒，辦成了！團長親自籤的字，軍大衣，批了！”
“真批了？!” 鋼七連的老對手、紅三連連長張衛國第一個反應過來，猛地往前湊了半步，眼睛瞪得溜圓，“高城，價格真就是你上次說的九十？純羊皮內膽？不是糊弄人的？”
“白紙黑字，團長大印蓋著，還能有假？”高城把審批單往桌上一拍，雙手撐著桌面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掃過每一張急切的臉，“都把心放回肚子裡！質量，跟我們鋼七連身上穿的這個批次，一模一樣！出廠同一個地方，經過同一道工序！合同條款我摳了好幾遍，質量不合格，包退包換！我高城辦事，什麼時候掉過鏈子？”
這話像一顆定心丸，屋裡瞬間“嗡”地一聲又熱鬧起來。連長們臉上都樂開了花，七嘴八舌地念叨起來：
“太好了！這下戰士們不用挨凍了！”
“九十塊！真他孃的是個好價錢！高城你小子行啊！”
“今年野外拉練能好過多了！”
“安靜！聽我說完！”高城又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下桌子，等議論聲稍歇，才繼續道，“但是，有個情況得跟大家交底。第一批貨，就只有兩千五百件。後續的還在加緊生產，需要時間，大概半個月後才能到。”
“兩千五百件？”紅三連張衛國的眉頭立刻皺成了疙瘩，“老高，咱們這兒可是實實在在十五個連隊，還不算團首屬的那些單位。這點玩意兒，撒胡椒麵呢？給誰穿不給誰穿？這不是製造矛盾嗎？”
他這話立刻引起了共鳴。機步一連連長趙剛立刻接話：“老七，我們機步一連天天跟坦克、步戰車打交道，野外維修保養，哪個不是在風口地裡？那風颳起來跟小刀子似的！這第一批，說什麼也得先給我們連配齊了！”
“憑什麼先緊著你們機一步？”炮兵團首屬炮連連長王浩不幹了，他是個大嗓門，一開口就壓過了一片聲音，“我們炮連的陣地都在開闊地，一點遮擋都沒有！戰士們站崗執勤，穿著棉大衣都能給你凍透嘍，腳跺麻了都不敢離位！論挨凍，我們炮連認第二，沒人敢認第一！要優先，也得是我們優先！”
“都別爭了！”高城抬手，打斷了即將升級的爭論，語氣帶著決斷，“我的意見是，這第一批兩千五百件，先不動！統一入庫，等後續的貨全部到齊了，湊夠數，團裡制定統一分配方案，再一起下發！現在，你們幾個商量一下吧！”
這話一齣，屋裡就像往滾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，瞬間炸開了鍋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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