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小寧被彈得腦袋往後一仰，剛亮起來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，整個人像被戳破的皮球，蔫了吧唧地癱在凳子上。
陶桃連忙笑著打圓場，伸手指了指炕沿邊那個散發著淡淡樟木香氣的箱子：
“快別訓他們了，年輕小夥子，火力旺，沒收住也是常事。藥油就在那箱子第一層，左邊那個磨砂玻璃瓶，
裡面是我用紅花、三七、透骨草加了點麝香（人工）新配的舒筋活血油，效果比之前的好。”
高城應了一聲，轉身去取藥油。回過頭來，見伍六一和甘小寧還僵坐在那兒，上衣穿得整整齊齊，扭扭捏捏不動彈，眉頭立刻又擰了起來：
“還愣著幹啥？等著我給你們脫啊？倆大小夥子，光個膀子還害臊？趕緊的！藥油得搓到皮膚上才管用，隔著衣服能頂什麼事？”
伍六一和甘小寧的臉更紅了，倆人你看我我看你，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，手指頭無意識地揪著衣角，就是不肯動。
高城看得火大：“磨蹭啥呢！麻溜的！在部隊澡堂子怎麼沒見你們這麼靦腆？”
史今無奈地搖搖頭，接過高城遞來的藥油瓶，開啟塞子，一股濃郁醇厚卻不刺鼻的藥草混合著麝香的溫熱氣息立刻瀰漫開來。
他拍了拍伍六一緊繃的肩膀，語氣放柔和了些：“行了，別彆扭了。你們嫂子懂醫理，正好讓她給看看，別是傷著筋骨了。都是自家人，有啥不好意思的。”
陶桃也配合地晃了晃手裡的醫書，笑道：
“就是，我這兒正研究‘筋攣骨痛’篇呢，你們倆這現成病例送上門，我感謝還來不及。放心，
在醫者眼裡，這就是兩副需要調理的筋骨皮囊，跟豬肉綹子沒本質區別，保證不笑話你們這身‘腱子肉’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，伍六一和甘小寧再扭捏就顯得矯情了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一咬牙，紅著臉，動作僵硬又笨拙地把軍裝上衣和裡面的絨衣脫了下來，光著上身坐在凳子上。
常年訓練造就的結實身板暴露在溫暖的空氣中，肩膀和上臂的肌肉果然明顯腫脹，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暈，甚至能看到細微的毛細血管充血痕跡。
兩人下意識地弓著背，手臂微微內收，試圖減少裸露面積，耳朵紅得簡首要滴血。
陶桃只是掃了一眼，便心中有數，她沒湊近，只是隔著一段距離溫聲道：
“沒事，就是典型的射擊過負荷，肌肉和軟組織急性勞損，氣血瘀滯在肩臂。沒傷到骨頭，筋也沒大事。
史今，連長，你們把藥油在掌心搓熱了，重點揉他們肩膀的‘肩髃穴’、‘肩井穴’，還有上臂的‘臂臑穴’，
力度要大些，把瘀滯的氣血揉開，揉到皮膚髮紅髮熱，藥力滲透進去就好了。明天腫就能消大半，不影響活動。”
史今和高城依言，各自倒了小半掌心的淡紅色藥油，雙手用力搓得滾燙，然後一左一右，穩穩按住了自家兵那紅腫僵硬的肩頭。
“啊——！”
“哎喲我的娘——！”
幾乎是同時，兩聲慘絕人寰的痛呼（主要是甘小寧）和一聲被強行壓回喉嚨的悶哼（來自伍六一）炸響在暖閣裡，
嚇得窗欞似乎都抖了抖。剛才靶場上的槍聲有多激烈，此刻這暖炕邊的“慘叫”就有多熱鬧。
高城的手勁是出了名的硬朗。
滾燙的藥油裹著他粗糙的掌心，按在伍六一那腫得老高的肩頭，指腹如同鐵鉗般嵌入僵硬的肌肉群，狠狠一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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