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數能排出這種缺德賽程?我告訴你,明天的專案,必須改!要麼減,要麼往後推!不然我現在就去找師長,找軍長!這臉我不要了,我也不能讓你把我兵練垮!”
鐵路看著他油鹽不進、護犢子護到眼紅的模樣,終於長長嘆了口氣,那點老戰友才有的無奈和妥協露了出來:
“行,行……您說了算。射擊挪後天,讓他們睡個整覺。夠意思了吧?”
王團長胸膛還在起伏,狠狠瞪著他,火氣消了點,但語氣還是硬:“你少跟我耍花樣!再敢加碼,我照樣收拾你!”
鐵路舉起手,做出投降的姿勢:“不敢,真不敢。不過排長,我這一拳不能白挨吧?晚上得請我喝酒。”
“喝個球!自己買去!”王團長甩下一句,轉身就走,到門口又停住,硬邦邦扔過來一句,“……嘴角擦乾淨,別跟個二流子似的。”
棚裡安靜下來。
鐵路慢慢坐下,從口袋裡摸出煙,點上,吸了一口。
煙霧繚繞裡,他嘴角那點淤青看著挺顯眼,可他眼裡沒什麼火氣,反而有點……像是得逞了的笑意。
袁朗這時才探頭進來,看到鐵路這模樣,樂了:“鐵大,這下踏實了?王團長這關算是過了?”
鐵路瞥他一眼:
“過?早著呢。趕緊去,把射擊調整通知發下去,補給再加一倍。真把這幾根好苗子累蔫了,我這位老排長……可真能拎槍來找我。”
“明白!”袁朗笑著應了,轉身忙去了。
鐵路一個人坐在棚裡,慢慢抽完那根菸。遠處宿舍方向亮著燈,他的兵,和他老排長的兵,都在那裡。他掐滅菸頭,眼裡那點光,又亮又沉。
好兵,誰不想要呢。
臨時宿舍裡,草藥味混著精油的香氣,勉強沖淡了些許疲憊。
史今剛靠上床沿,身上還帶著操場的塵土氣,高城就把一件外套甩了過來,罩在他肩上。
“老實歇著,睡踏實點。”高城的語氣還是那股硬邦邦的勁兒,可話裡那點關心藏不住,“剛通知了,明天專案延後一天。”
史今攏了攏外套,目光掃過床頭桌子——上面擺得整整齊齊:
深綠色的肌肉舒緩精油、玻璃瓶的營養液、油紙包好的中藥丸,還有兩個鼓鼓囊囊的泡腳藥包。全是陶桃給他備的。
他的眼神一下定住了,悄悄出了神。
連日拼殺,他沒工夫想別的,這會兒鬆懈下來,媳婦兒低頭配藥、細心打包的模樣,清清楚楚地浮在眼前。
結婚日子不算短了,可不知怎的,時間越久,他越覺出她的好,那種細水長流的妥帖,比什麼都踏實。
“發什麼癔症呢?”高城見他沒反應,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,力道不重,“問你呢,明天空出來了,怎麼安排?總不能幹躺著。”
史今猛地回神,眼裡的恍惚瞬間收得乾乾淨淨。
他抬手指了指桌上那瓶精油,聲音平穩:“趁這空當,把哥幾個的肌肉都揉開,經絡拉伸到位,體能得徹底恢復,不然上了場還是容易傷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