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兵有啥出息？苦哈哈的，還不如在家種地、出去打工實在，瞎折騰啥？”
說完，也不等史今回應，掉臉就回了屋裡，“砰”地一聲關上房門，把史今晾在原地，噎得他胸口發悶。
史今性子溫和，很少動氣，可此刻看著許二和不屑的背影，心裡也泛起了幾分火氣——他敬每一個踏實過日子的人，可也容不得別人這般輕賤軍人這份職業。
之後史今見到了許三多。
與成才腦子活絡，眼神里透著機靈，可性子太急，略顯浮躁，做事少了幾分踏實不同；
許三多則截然相反，木訥寡言，眼神躲閃，渾身透著怯懦，可史今一眼就看出，
這兩個孩子的身體素質都很不錯，骨骼結實，眼神里藏著一股山裡孩子特有的韌勁，只要好好打磨，未必不能成為好兵。
他想起高城期盼的眼神，想起伍六一當年的模樣，又看了看許百順和成才父親眼裡的期盼——山裡的孩子，能有一條出路不容易，
當兵，或許是他們走出大山最好的選擇。儘管兩人各有明顯的短板，史今還是咬了咬牙，決定把這兩個孩子收下。
待成才和他父親離開，史今單獨留下了許三多，語氣放緩，褪去了幾分軍官的嚴肅，多了幾分溫和：“我知道你性子內向，也知道你二哥對你當兵的事不認可，咱們不說那些，你跟我說句心裡話——你想不想當兵？”
許三多抬起頭，眼神里閃過一絲光亮，聲音不大，卻異常堅定：“想。”
史今眼底泛起一絲暖意，又問：“為什麼想當兵？是覺得光榮，還是想走出大山？”
許三多的頭又低了下去，聲音帶著幾分哽咽，也帶著幾分卑微：“當了兵，爸就不會再叫我龜兒子了。”
史今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，眉頭輕輕蹙起，沒有再接話。
史今沉默許久看著許三多。
決定放棄。
史今起身告辭，剛走出屋門，就聽見身後傳來許百順的怒吼和拳頭砸在身上的悶響，緊接著就是許三多壓抑的哭聲。
“個龜兒子！你以為當兵那麼好當？就你這窩囊樣，連當兵都當不上！”
許百順的罵聲刺耳，拳頭落在許三多身上的聲音，更是讓史今心裡一緊。
史今腳步一頓，終究還是折返了回去，站在院門口，語氣堅定地說：“老前輩，您不能這樣打孩子。”
許百順紅著眼，指著許三多，怒氣衝衝地吼：“我打我兒子，關你什麼事？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管！”
史今壓下心裡的火氣，重新在院裡的凳子上坐下，語氣溫和卻誠懇：
“老前輩，我明白您的心思，您是替兒子著急，想給他找條好出路，我挺想給他這條路的。
您兒子挺聰明的，不是您說的那樣窩囊，他就是在這山裡給漚壞了，眼界窄了，性子也被磨怯了。
您讓他出去，讓他到部隊裡闖一闖，他擦了這塊蒙在眼睛上的眼屎，立馬就能成人。可這眼屎，得他自己擦，旁人幫不了他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