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廢話!上次給你打電話,特意跟你說我懷孕了,讓你少操心,你倒好,怕是早忘到後腦勺去了吧?我看你心裡,就只有你的兵,沒有我和孩子!”
史今連忙賠笑,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想去摸陶桃的肚子,又怕碰著她,
手在半空中頓了頓,跟做賊似的輕輕放上去,指尖輕輕摩挲著,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,又帶著點傻乎乎的疑惑:
“我、我這不是急著六一的事嘛……怎麼感覺有點大呀?是不是我太久沒見你了,看花眼了?”
“你眼瞎啊?”
陶桃一把拍開他的手,語氣帶著點小脾氣,卻沒真生氣,抬眼瞥了一眼旁邊的病房門,又忍不住吐槽,
“就你這記性,能記住伍六一的傷,記不住我的肚子,也是沒誰了。這間就是六一的病房?”
史今連忙點頭,又對著旁邊的劉雅微微頷首,示意她辛苦了,語氣依舊是小心翼翼的:
“對對對,就是這間,他在裡面呢。”
陶桃沒再理他,推開門就走了進去。
病房裡,伍六一正裹在被子裡偷偷哭,肩膀一抽一抽的——他醒了有一會兒了,一想到自己的腿可能要瘸,再也不能訓練,再也不能當兵了,就忍不住掉眼淚。
聽到開門聲,伍六一瞬間坐了起來,眉頭擰成一團,臉漲得通紅,正要扯著嗓子吼出聲“誰啊,沒看見老子正煩著嗎”,
可抬頭一看,門口站著挺著肚子的陶桃,到了嘴邊的吼聲瞬間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,硬生生憋了回去,胸口一悶,止不住地咳嗽起來,咳得首拍床板,
臉漲得跟關公似的,一邊咳一邊結結巴巴地喊:
“嫂嫂嫂子!你、你怎麼來了?你怎麼還挺著肚子過來了?快坐快坐,別累著!”
伍六一看到陶桃懷孕,更是慌了神,手忙腳亂地想往旁邊挪,又忘了自己的腿傷,疼得齜牙咧嘴。
陶桃沒理他的慌亂,徑首走到病床邊,抬手就去掀他身上的被子。
伍六一下意識地伸手想攔,可剛碰到陶桃的胳膊,餘光瞥見她的肚子,手瞬間僵在半空中,再也不敢動一下,就那麼舉著,跟被點了穴似的,眼神里滿是慌亂和求救,偷偷看向站在門口的史今。
班長,救命啊!
史今站在門口,大氣不敢出,只能對著伍六一遞了個“自求多福”的無奈眼神。
他媳婦,現在肯定生氣了,他不敢上前搭話,只能在心裡默默給伍六一祈禱。
陶桃一把掀開被子,指尖輕輕滑過伍六一的褲腿,原本好好的病服褲子,竟“嗤啦”一聲,瞬間裂成了兩半,露出裡面纏著紗布的腿。
伍六一嚇得一哆嗦,差點從床上滾下去,求救的眼神更急切了,嘴裡囁嚅著,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。
陶桃從劉雅遞來的醫藥箱裡,抽出幾根銀針,指尖一揚,銀針精準地紮在伍六一的腿上,穩穩固定住他的傷腿,動作嫻熟得不像話。
她又一把抓住伍六一僵在半空中的手,指尖搭在他的脈搏上,診了片刻,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裡滿是火氣,卻又刻意壓著,沒爆發出來:
“你這是多拼命啊?把自己練得這麼慘,渾身的經脈都亂了,韌帶撕裂得這麼嚴重,連口氣都喘不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