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路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,渾身的作訓褲衩都被汗浸透了,床單溼了一大片,可他愣是從頭到尾,沒哼過一聲。
他緩了好半天,才撐著胳膊慢慢坐起來,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腰,眼睛瞬間亮了。
堵了二十多年的肩膀,居然能輕鬆抬起來了,腰上那股時時刻刻墜著的鈍痛感,居然散了大半,
渾身都透著一股鬆快的熱乎勁,是他二十多年來,從來沒有過的輕鬆。
“陶總,您這…… 真是神了!”
鐵路看著自己能輕鬆抬過頭頂的胳膊,聲音都帶著點抖,滿臉的難以置信。
陶桃擺了擺手,接過史今遞過來的溫水喝了一口,緩過勁來,又恢復了那副霸氣又傲嬌的樣子,挑眉看著他:
“別高興太早。這次是給你把淤血和寒氣逼出來了,後續的針和藥一點都不能少,規矩還是之前的規矩,煙不許抽,訓練不許加,不然再堵回去,神仙都救不了你。”
“是!保證聽陶總的!絕對不瞎來!”
鐵路立刻應聲,敬了個標準到極致的軍禮,腰板挺得筆首,半點之前的窘迫都沒了,只剩下實打實的佩服。
門口的袁朗仨人終於走了進來,伍六一拄著拐,湊過來一臉佩服:“大隊長,您是真能扛啊!剛才那陣仗,我看著都疼,您愣是一聲沒吭!”
袁朗拍了拍鐵路的肩膀,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,卻還是裝著打趣的樣子:
“大隊長,藏得夠深的啊。跟了您這麼多年,都不知道您身上攢了這麼多傷,以後可別硬扛了,不然陶總都救不了你。”
鐵路老臉一紅,瞪了倆人一眼,卻沒罵出聲,只是悻悻地摸了摸鼻子。
史今扶著陶桃,嘴裡還在碎碎念著讓她去躺會兒,別累著。
陶桃靠在他懷裡,看著對著鐵路噓寒問暖的仨人,忍不住彎了彎眼。
鐵路剛活動完肩膀,正對著牆上的鏡子嘖嘖稱奇 —— 堵了二十多年的胳膊居然能輕鬆舉過頭頂,
腰上那股墜了十幾年的鈍痛感也散了大半,反手就抓過床尾的作訓服往胳膊上套,剛套進去半隻袖子,就聽見陶桃慢悠悠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。
“首長,您準備做什麼?”
鐵路的手瞬間僵在半空,作訓服掛在胳膊上,半穿不穿的,老臉猛地一僵,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慢慢轉過身,臉上硬擠出來點笑,試探著問:
“還、還有事?陶總,那針不是都拔完了?淤血也排乾淨了啊?”
旁邊看熱鬧的袁朗、齊桓和伍六一瞬間來了精神,仨人腦袋湊在一起,眼睛瞪得溜圓,滿臉等著看好戲的戲謔。
伍六一坐在輪椅上,手拍著扶手,憋笑憋得肩膀首抖。
陶桃抱著胳膊往史今身上一靠,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,挑眉掃了他一眼,語氣輕飄飄的,卻給鐵路嚇得一哆嗦:
“您不會以為扎完這幾針,就完事了吧?”
鐵路手裡的衣服 “啪嗒” 一聲掉在了床上,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,跟見了教官的新兵蛋子似的,嘴硬的底氣瞬間沒了大半,連聲音都帶著點顫:
“還、還有什麼?陶總,咱有話好好說,先別動手,我這剛鬆快一點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