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陶桃,你就不能跟我鬧一鬧嗎?就不能跟我說,史今,你必須請假陪我生孩子,你必須在我身邊?
你怎麼就這麼不開竅啊?
什麼事都自己扛著,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,連句委屈的話都不肯跟我說,你知不知道我心裡有多難受?”
他當了這麼多年兵,流血流汗不流淚,可此刻,看著自己媳婦挺著大肚子,要一個人回老家生孩子,
他連陪著都做不到,眼淚差點沒忍住。
他寧願陶桃跟他吵,跟他鬧,逼著他想辦法,也不願意看她這麼懂事,懂事得讓他心疼得慌。
陶桃看著他急得紅了眼的樣子,心裡一軟,伸手把他拉到身邊,讓他坐在搖椅旁的小馬紮上,指尖輕輕擦去他眼角沒忍住掉下來的淚,語氣依舊平靜,卻帶著化不開的溫柔:
“鬧有什麼用?鬧了你就能請假了?部隊的規矩擺在那兒,新兵入營是大事,你是主持的連長,這個節骨眼上,你能撂挑子走?”
“我丟不起這個人,你也丟不起。”
她頓了頓,拍了拍他的手背,
“我知道你心裡愧疚,覺得對不起我,可真沒必要。你穿這身軍裝,你的兵就是你的責任,我懂。
我自己能安排好所有事,不用你操心,你把你的兵帶好,把你自己的傷養好,平平安安的,比什麼都強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 史今還想再說什麼,卻被陶桃打斷了。
“沒什麼可是的。”
陶桃挑眉,語氣裡帶著點慣有的霸氣,
“孫師傅明天上午開著我的房車就到了,劉雅陪我一起回去,路上絕對出不了事。到家我就給你打電話,每天晚上七點,我在家等你電話,行不行?”
史今看著她,看著她明明懷著孕累得不行,卻還把所有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,只為了讓他能安心在部隊帶兵,
心裡又暖又酸,最終只能重重嘆了口氣,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她攬進懷裡,動作輕得怕碰著她的肚子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聲音悶得厲害:
“媳婦,委屈你了。”
“不委屈。和你在一起的那個時候我就知道。” 陶桃靠在他懷裡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,嘴角彎了彎,
“等孩子生了,出了月子,我就帶著孩子來部隊看你,讓他看看他爹穿軍裝的樣子,多威風。”
史今收緊了胳膊,沒說話,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,下巴抵在陶桃的頭上,眼淚無聲從眼角滑落。
廊簷下的風輕輕吹過,帶著葡萄的清香味,石桌上的八本藥方冊子,被風掀動了紙頁。
初秋的北京清晨,天剛矇矇亮,軍區總院後院的鐵門就被門崗輕輕拉開,帶著露水的涼風捲著道旁楊樹的葉子飄進來,一輛大巴車緩緩駛進院子,車輪碾過青磚地,沒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。
史今早就在院子門口等著了,一身洗得發白的作訓服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結實的小臂,看見車停穩,立刻快步迎上去,臉上露出溫和的笑,抬手敲了敲駕駛室的車窗:
“孫師傅,一路辛苦了。”
車窗搖下來,開車的孫師傅是陶桃的司機,也笑著跳下車,才壓低聲音開口:
“史今班長,陶總讓我從老家拉來的中藥,全是按她定的規矩,在山裡收的野生藥材,年份、品相全卡著標準來的,比醫院藥房裡的藥效好得多,都分箱裝好了,標著名字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