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西點的營部值班室，白熾燈的光昏黃得發暖，窗外的雪己經停了，地上積了薄薄一層白，遠處崗哨的探照燈掃過，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晃眼的光。
史今己經在電話旁坐了整整六個鐘頭，軍大衣裹在身上，帽子放在手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部黑色的老式撥號電話。
他的腳邊扔了七八個菸蒂，菸灰缸裡的菸灰堆得老高，手裡還攥著半根沒點燃的煙，指節因為長時間用力而泛著白。
“叮鈴鈴 ——”
尖銳的電話鈴聲突然炸響。
史今猛地彈了起來，帶倒了身後的椅子，發出 “哐當” 一聲響。他顧不上扶，撲過去一把抓起聽筒，手抖得厲害，連聽筒都差點掉在地上，聲音啞得不成樣子，帶著顫：“喂？！”
“史今！是我！”
電話那頭是丈母孃春芬的大嗓門，隔著電話線都能聽出壓不住的喜悅，
“生了！桃桃生了！大胖小子！六斤八兩！母子平安！一點事都沒有！”
“……” 史今張了張嘴，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。
他站在原地，手裡緊緊攥著聽筒，耳朵裡嗡嗡作響，春芬後面說的話，他一句都沒聽清，只反覆迴盪著那幾個字：
生了，母子平安，六斤八兩。
積攢了一整夜的焦慮、擔心、愧疚，在這一刻全部湧了上來，化作滾燙的眼淚，不受控制地順著臉頰往下掉。
他想笑，嘴角剛揚起來，眼淚就砸在了聽筒上，砸在了袖口上。
“哎？史今？你聽見沒有啊？”
春芬在那頭喊了兩聲，“桃桃挺好的，現在己經回病房了。孩子也健康得很，跟你長得一模一樣！”
“嗯…… 嗯…… 嗯。”
史今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只能一個勁地點頭，一個勁地應著，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
，“好…… 好…… 平安就好…… 辛苦媽了…… 辛苦桃桃了……”
“辛苦什麼！這是大喜事！”
春芬笑著說，
“你在部隊好好的，別分心，等出了月子，我就帶著桃桃和孩子去北京看你。行了，不跟你說了，我得去給桃桃熬雞湯去了，掛了啊！”
“哎…… 好。” 史今應著，卻遲遲沒掛電話，首到聽筒裡傳來 “嘟嘟” 的忙音，才慢慢放下了聽筒。
他站在原地，愣了好半天，抬手抹了一把臉，滿手都是溼的。可臉上卻帶著笑，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史今連長？”
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，執勤的小戰士裹著軍大衣，探了個腦袋進來，剛才聽見值班室裡椅子倒的聲音，又看見史今站在那兒哭，臉上滿是擔憂：
“您怎麼了？出什麼事了嗎？”
史今轉過頭，看著小戰士，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，卻笑得格外燦爛，露出一口白牙，聲音還有點啞，卻帶著抑制不住的喜悅：
”！事沒！事沒“
”！安平子母！兩八斤六！子小胖大個了生！了生婦媳我“：激氣語，膀肩的他拍了拍，邊士戰小到走，臉把一了抹又手抬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