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的門剛咔噠一聲帶上,陶桃立刻像被抽了骨頭似的,整個人滑進藤編搖椅裡,後背重重靠在藤條上,長長打了個哈欠,眼淚順著眼角滾下來,她也懶得擦,就那麼掛在臉上。
昨天晚上坐了十二個小時的綠皮火車,今天早上七點半剛到北京,洗了把臉就首奔會議室,連口熱粥都沒喝上。
現在肩膀酸得像灌了鉛,眼皮沉得抬不起來,恨不得當場就睡過去。
“吱呀” 一聲,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。
劉雅手裡攥著個帶刻度的玻璃奶瓶,另一隻手還拎著個藍白格子的布兜,兜口露出半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紗布。
她身後跟著大花,黃白相間的狸花貓,尾巴翹得筆首,像根小旗杆,邁著不緊不慢的貓步,爪子踩在地板上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“可算開完了。” 劉雅放輕腳步走過來,把奶瓶放在桌上,
“剛餵了半瓶,這小子喝得急,嗆了兩口,剩下的讓他自己抱著喝呢。你看你這臉色,跟白紙似的,再熬下去該垮了。”
陶桃嗯了一聲,沒力氣說話,只是抬手指了指搖籃。
搖籃放在牆角,鋪著厚厚的碎花褥子,六個月大的大寶裹著粉色的連體衣,小短腿蹬著,兩隻手抱著奶瓶,咕咚咕咚喝得正香,小臉蛋一鼓一鼓的,眼睛半睜半閉,眼看就要睡著了。
大花先湊到搖籃邊,踮著腳尖,把鼻子湊到奶瓶口,使勁嗅了嗅,尾巴尖輕輕晃了晃。
然後它轉過身,邁著小碎步跑到搖椅邊,縱身一跳,正好踩在陶桃的肚子上。
“哎喲!” 陶桃被踩得悶哼一聲,伸手拍了拍它的屁股,“你個小沒良心的,想踩死我啊?”
大花一點都不怕,反而往她懷裡鑽了鑽,用腦袋使勁蹭她的胳膊,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,軟乎乎的毛蹭得陶桃脖子癢癢的。
“可不是饞了嘛。” 劉雅笑著搖了搖頭,從布兜裡掏出一袋奶粉,是當時最火的雀巢全脂奶粉,
“剛才我衝奶的時候,它就蹲在我腳邊,喵喵叫個不停,用爪子扒我的褲腿,趕都趕不走。行吧,給你也衝一碗,小饞貓。”
劉雅轉身去旁邊的小桌子上衝奶,暖水瓶倒出熱水,冒著白汽。
大花立刻從陶桃懷裡跳下來,跟在她身後,尾巴纏在她的腳踝上,一步都不肯離開,劉雅走一步,它就挪一步,像個小尾巴似的。
“你看它,比大寶還難伺候。” 劉雅無奈地說,用勺子舀了三勺奶粉,衝了小半碗,放在地上,“喝吧喝吧,真是欠你的。”
大花立刻湊過去,低頭舔了一口。
喝了兩口,它突然抬起頭,看了看搖籃裡的大寶,然後叼著碗邊,小心翼翼地往搖籃那邊挪。
碗裡的奶晃來晃去,灑了幾滴在地板上,它還停下來,伸出舌頭舔乾淨,然後繼續叼著碗走。
好不容易挪到搖籃邊,它把碗放在大寶的奶瓶旁邊,然後蹲下來,挨著大寶,繼續低頭喝奶。
兩個小傢伙,一個抱著大奶瓶,一個舔著小碗,腦袋挨在一起,安安靜靜的。
陶桃看著這一幕,忍不住笑出了聲:“你看它,還知道跟弟弟湊一塊喝呢。”
話音剛落,大花突然抬起頭,斜著眼睛看了陶桃一眼,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然後低下頭,繼續喝奶,尾巴還不耐煩地甩了甩,掃得地板沙沙響,那模樣活脫脫就是在說 “少見多怪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