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向來和睦的壯和追,忽然為了一碗豆腐腦吃鹹還是吃甜爭得面紅耳赤。
趙東笑得不亦樂乎,勸道:
“你倆不要再爭了。
壯你從小長於鄉野田間,常年粗糧寡味,匱乏甘甜,嚮往蜜漿理所當然。
追你久居宮中,圍著宮廷規矩,講究的是鹽襯食鮮,五味相合,登得筵席。
撒鹽也好,添蜜也罷,兩吃食皆有滋味,不必非要分個高下,何必為此爭執?”
追聽聞輕道:“可主人,以鹽襯食鮮才順食材本性,甜食只宜閒時解饞,登不得正席……”
聽到此話,趙東正色道:
“追,什麼正席不正席的?你要記住,吃食沒有一成不變,更無高低對錯之分!
你和壯的出身、境遇、日常所求全然不同,心中認定的美味自然兩樣。
孟子曰:“口之於味,有不同嗜也。”
世人天生口舌各有所好,從無統一標尺,你不能拿宮廷調味規矩,強按在旁人身上。
且食無定味,適口者珍。
何為‘適口者珍?’能合食客的口味、吃得順心合意,便是食客的珍饈。
若偏執一端,非要分出誰對誰錯,反倒落了狹隘。
你作為庖人,日後鑽研庖藝,更應當牢記這個道理,人人口舌滋味,亦要懂得包容不同……”
“食無定味,適口者珍……”追反覆唸叨著這句話,臉上傲氣褪去。
“主人所言極是,是追眼界狹隘了,拘泥於宮中規矩,固守著法度執念。
將一己習以為常之味,當作世間唯一正道,更不該輕視鄉野適口之趣。”
壯也摸著後腦勺嘿嘿一笑,不再爭執:“主人說得在理,鹹的也好吃。”
趙東見兩人明白,放下對立,鬆了一口氣,他還真怕兩人傷了和氣呢。
“好了,此事揭過不提,這豆腐腦無味實屬正常,因為它確實不是這麼首接吃的。
若是專門吃豆腐腦,喜鹹可配鹽、豉醬,醃菜,喜甜可兌上蜜漿、紅棗。
但今日只為做整塊豆腐,無暇調味,單吃自然配不上這絕佳口感。”
追和壯恍然頷首,低頭分食盡碗中豆腐腦,細細品味這份純粹的軟滑。
趙東在模具鋪好濾布,舀起一瓢瓢豆腐腦填滿模框,濾布包裹覆蓋,蓋上壓板。
大股豆水從模具孔洞嘩嘩流出,又搬來壯尋來的大石頭,均勻地壓在蓋板上。
“這便是做豆腐的最後一步,壓的時候先輕後重,做出的豆腐才能軟硬適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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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