尋常黔首無糧度日，才會蒸煮菽豆充飢，口感粗硬幹澀，食多脹氣難消。
眼前這份入口綿柔，竟是菽所制？
姜芷連連搖頭：“良人莫要說笑，孺子都知菽粗硬幹澀，怎會化作這般軟嫩鮮美？
二者雲泥相隔，絕無可能。”
墨錚見她不信，當即喊來趙東，高聲道：“趙兄，你來作證！這絕妙吃食，是不是菽糧所制！”
趙東回道：“此物確實是菽糧所制，經浸泡、磨漿、濾渣、點制、凝漿諸多工序，方才做成這般。”
得到趙東親口證實，姜芷依舊滿臉震驚，怔怔盯著盤中豆腐良久，遲遲未能回神。
她再次夾起一塊豆腐，輕抿入口，刻意細細分辨下，果真品出一絲極淡豆腥氣。
確確實實源自菽糧。
“果真是菽所制，世人皆棄菽豆粗劣，只做飽腹粗食，無人想過竟能做成這樣……
趙君之技，近乎通神。”
墨錚笑得愈發暢快，當即連夾起數塊麻婆豆腐，送入口中一探究竟。
一股霸道又醇厚的鮮辣瞬間席捲味蕾，比起韭炒卵的清鮮爽口，滋味濃烈數倍。
墨錚接連咀嚼幾下，將滿口滋味盡數嚥下，額角細密的薄汗緩緩滲出。
“嘶……”
他忍不住倒吸口氣，平日食慣清淡寡味的膳食，初食這麻婆豆腐，辛麻首衝頭頂。
轉瞬之間，唇舌間彷彿燃起一團明火，灼熱感順著咽喉一路往下蔓延。
墨錚張大嘴，不停倒吸涼氣，舌頭輕吐，眼眶都微微泛起一層水汽。
“這這這……這辛料好生猛烈，入口尚且溫和，後勁竟如此灼人！”
姜芷見狀，輕聲道：“妾方才品嚐之時便覺，此菜辛味十足，不慣此味之人怕是難以承受。”
在一旁的趙東見狀提議：“墨兄，若是覺得麻辛過重，可緩慢進食，或與饅頭一同入口，吃著更為適口。”
“原來還有這般吃法！”
墨錚恍然大悟，拿起饅頭大咬一口，混合著麥香清甜，辛感果然緩和不少。
兩人交談之際，又有熟客踏入肆中，原想點一份韭炒卵，卻被麻婆豆腐散發的香味吸引。
拉住趙東詢問後，得知是剛推出新吃食，便大呼著與他一份。
趙東應下，回到後廚，不多時又一盤麻婆豆腐出鍋，由壯端送至食客案前。
那熟客低頭細看，盤中並無半片肉脯，只有一塊塊青灰軟物浸在暗赤濃湯裡。
他反覆嗅聞，輕輕撥開濃稠的紅湯，見一塊塊豆腐裹滿細密的醬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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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