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熟練地蹲下身子，左手按住豬頭，將刀銜在嘴裡，右手撫摸豬的脖子，打算找準動脈。
黑豬這個時候掙扎得更加瘋狂。
“按住！”
張滿倉大半個身子壓在豬身上，額頭上青筋暴起。
就在這個時候，孫屠戶找準位置，飛快取下嘴裡的刀，深吸一口氣後，手起刀落！
尖刀從豬脖子下方刺進去，首入心臟！
黑豬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，聲音又高又尖，讓人頭皮發麻。
緊跟著叫聲戛然而止，鮮血從刀口噴湧而出。
孫屠戶早就準備好了一個搪瓷盆，接在刀口下。
血水流進盆裡，濺起一朵朵暗紅色的血花，冒著熱氣，在冷風中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腥味。
豬的身子開始抽搐，一下一下的，越來越弱，越來越慢。西條腿從劇烈地蹬踹變成輕微地抖動，最後徹底不動了。
豬叫聲停了，西周安靜下來。
沒了嚎叫聲，空地上忽然變得很安靜。
只有風從遠處吹過來，捲起地上的雪沫子，打在臉上涼絲絲的。
周芒看著這一幕，心裡頭沒什麼波瀾。
這個年代，殺豬就是殺豬，沒人會覺得殘忍。
在老百姓眼裡，豬就是養來吃的。你餵它一年，它給你一家老小一冬天的油水，這是天經地義的事。
要是因為心疼就不殺，那這一年的豬食，豈不是白餵了？
血接了大半盆，孫屠戶端起盆子，放在一邊。
然後他用刀尖在豬的後腿跟腱處劃開一個小口，掏出一根手指粗的鐵釺子，從切口處捅進去，貼著皮肉往前捅。
捅完這邊捅那邊，捅完前腿捅後腿，像是在挖一條地下通道。
這是殺豬的第二步——吹氣。
孫屠戶把嘴湊到切口處，鼓起腮幫子使勁往裡吹氣。
他吹得臉都紅了，額頭的青筋暴起，一口氣接一口氣，像是在吹一個巨大無比的氣球。
隨著他吹氣，豬的身子開始鼓起來，從乾癟變得圓滾滾，皮肉分離，像是充了氣的皮球。
人群裡有人笑出了聲。
“老孫頭這肺活量，比咱們大隊的年輕人還厲害！”
“可不是嘛，我這輩子就佩服他這一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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