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屠戶的動作很利索。
只見他掏出隨身攜帶的刮毛刀，一隻手揪住豬耳朵，刀刃貼著豬皮，從脖子開始往下刮。
黑色的鬃毛連根脫落，很快露出下頭白裡透粉的豬皮。
他的動作又快又穩，一刀接著一刀，像是刮鬍子一般轉瞬之間就刮乾淨了小半邊。
旁邊圍觀的社員們，個個伸長了脖子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看。
孩子們更是擠在最前頭，踮著腳尖，恨不得把腦袋伸到刀底下去。
“都讓開，別擋著光。”
孫屠戶嫌大家礙事，連忙揮了揮手，像是趕蒼蠅一般。
孩子們鬨笑著散開，不過沒過幾秒，又聚攏到附近。
刮完一邊的毛，幾個人抬著肥豬，翻了一個面，又開始刮另一邊。
刀子從豬皮上劃過的聲音很特別，聽起來沙沙作響，像是用刨子在刨木頭。
周芒站在人群中，看得津津有味。
說起來，無論在哪個年代，殺豬都算一門吃香的手藝。
誰家殺年豬的時候，不請個屠戶？
自己動手可沒這麼幹淨利落，有時候說不定還會受傷。
請了屠戶就得管飯，要有酒有肉，走的時候還要搭上幾斤好肉當做謝禮。
一個臘月忙下來，孫屠戶少說也能掙大幾十斤豬肉，夠一家人一個冬天的油水。
這可比在地裡刨食強多了。
所以說三百六十行，行行出狀元，在鄉下只要有一門手藝傍身，走到哪裡都餓不死。
刮完豬毛，張滿倉帶著人又牽了兩頭豬出來。
兩頭豬全被弄得白白淨淨、光溜溜，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。
“不錯。”
孫屠戶拍了拍豬屁股，語氣裡多了幾分滿意。
“你們大隊養的挺好，今年的豬膘肥體厚。”
張萬全聽了這話，臉上露出幾分得意。
“那是當然，今年就數這幾頭豬養得最肥，光是豬草就不知道割了多少。”
兩個人寒暄幾句，孫屠戶打算開膛。
他將殺豬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幾下，刀刃在陽光下閃爍著森寒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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