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對學生家長事先肯定是做過分工的,男的過來客客氣氣,口口聲聲說該道歉就道歉,該賠償就賠償,只求不要影響到孩子前途,倒還是個解決問題的態度。但那女人可就兇了,一開口就是連哭帶罵的,一會兒說你們一個學生社團有什麼權力要人退學?一會兒又說要去教育局,市政府門口下跪!又要喊記者來報道……總之就是撒潑耍賴那一套。
但陳華濤卻根本不理不睬,抱著手臂站在武道館門前。反正兩米多高身軀杵在那裡,對方除了動嘴皮子也不敢有其它動作。直到他們閉了嘴,方才指了指掛在武道館門口的規則版面,冷冷說道:
“蔡先生,王女士,江大武道社的規矩,在這上面早寫的清清楚楚:私自洩漏武道社傳授內容到外面的,就會受到退學的懲罰。令郎當初入社時也是和他說明白的。既然他還是堅持要做這種事情,那就承擔相應的後果,不是理所當然麼。”
“憑什麼!就為你們那點子破事,就要壞我們家兒子前程?”
聽那女人如此貶低自家事業,旁邊劉憲和周毅都面露怒色,陳華濤也眯起了眼睛。總算那男人還知道輕重,及時拉住了自家老婆,沒讓她再大放厥詞。
不過在場眾人總算是知道那位小蔡同學的傲氣從何而來了——有這麼一個蠻橫不講理的媽護著,估計從小到大沒吃過虧,難怪做什麼都無所謂。
可陳華濤當然不吃這套,他很耐心的等那對夫妻表演完了,方才從鼻孔裡哼了一聲:
“我想你弄錯了一點,王女士。由學校來進行懲罰,最多也只是退學而已。但如果是按照我們習武之人的規則,就憑令郎所作的事情,任何一家武道流派對此類行為的懲處方式都只有一種:斷手斷腳。當然不是幾個月能養好的那種,而是永久性的,殘疾。”
“你——你們敢!還有沒有王法了!”
那女人愣了一下,隨即便歇斯底里的大叫起來,但陳華濤卻冷笑了一聲:
“這時候想起王法來了?王女士,我不知道你平時是怎麼教兒子的,竟然讓他覺得自己壞了規矩,別人卻要忍氣吞聲?他可以用‘我樂意’三個字把我師父的臉面,以及整個江大武道社的規矩丟在地上踩,我們這些練武的粗胚反倒不敢動他一指頭?”
“你……你想幹什麼?我警告你,不要亂來啊!現在到處都是攝像頭,你幹了什麼都會被發現的!”
這下連那個男人都慌了,也不再假裝陪笑,而是也色厲內荏的叫喊起來。但陳華濤卻依然冷笑不止:
“……說起來,學校讓令郎退學,其實是在保護他。畢竟他才一年級,能考上江大,回去後復讀一年,再考另一所大學,想來也不是什麼難事。遠離了江大,我們也不會一直盯著他不放。”
“但假如他非要留下來,接下來三四年還敢在我們面前晃悠……哼哼,我們習武之人當然是遵紀守法的……至少大部分時候是。但我們武者也是人,保不準哪天心情不好,也做一些‘我樂意’的事情,那可說不定了。”
“不過兩位儘可放心,咱們武者光明磊落,行事一定負責任。到時候該道歉就道歉,該賠償就賠償,只要有真憑實據,應該承擔的法律責任,我們決不會推諉。”
陳華濤這一番話說得那對夫婦面如土色,灰溜溜走掉。最後那小子還是退學了——學校用了個“勸退”的字眼,不算開除。檔案上不留痕跡,復讀後還能再參加高考,只耽擱一年而已,也不算太糟。
經過此事後陳華濤在學校裡的名聲更是響亮,校內論壇上罵他的人又更多了一些。但是在武道社內部,陳華濤的威望算是徹底樹立起來了。現在他說一句話,再也不會有人覺得大家都是學生,憑什麼你來指揮我……江大武道社總算是擺脫了那種學生社團氛圍,有一點令行禁止的味道了。
至於外面的輿論麼……說實話,那些吃瓜閒人的觀感根本不值得重視,其本身就是牆頭草兩邊倒,一段新聞或一篇軟文便能改變風向的。
陳華濤當然沒有找人幫他發軟文,但他的嚴格集訓很快便取得成果——十月下旬,陳華濤組織了一批習武有成的新老社員集體去武道協會參與考核,一口氣考出來七八位一段武者,再次轟動了整個江大——要知道之前數年,整個江大武道社就只有社長周毅一人有段位!
僅僅一年工夫,如今的江東大學武道社中已經有十人以上新獲得一段證書,這個成績哪怕是南都城裡那些職業武館,也沒幾家能做到的。
有如此“政績”在手,哪怕校園網路上把陳華濤罵到飛起,學校裡對他的重視和信任也只會與日俱增。包括那位體育學院的四段武者齊鈺老師,對陳華濤的評價也是極高——當初學校曾經想要讓齊老師去帶武道社,卻被後者拒絕了,明面理由是懶得陪一幫小孩子浪費時間,實際則是不敢管。
——關鍵在於這年頭的大學生實在不好管理,打不得罵不得,說是成年人吧,很多思想行為還遠未成熟。說是小孩子呢,又很善於用社會上成年人的手段維護自身權益。
而且行事非常極端化,動不動就上網發帖控訴,添油加醋真真假假一整套下來,搞出的網路暴力對別人殺傷力極大。可要是控訴失敗,遭到網暴反噬,自己也受不了,搞不好又要鬧自殺什麼……誰要想認真管都難免惹一身騷。
齊老師當初在體育學院就吃過這虧:因為管得太嚴,居然被某個女生指控性騷擾,後來雖然自證清白,卻也一度搞得非常狼狽。而那個女生事後卻只是轉院了事——明明是她誣陷的別人,被揭穿後卻整天哭哭啼啼的說得了憂鬱症要自殺,結果學校和齊鈺本人都不敢深入追究了。
吃一塹長一智的齊老師當然不想再進武道社這個大坑,所以他對陳華濤能狠下心來抓管理,尤其是能管得住,還是相當的佩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