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娘看著他，看了很久，忽然問：“溫家現在，安全了嗎？”
溫文淵抬起頭，眼神一凜：“三年前作亂的五皇子已伏誅，當今聖上仁厚，朝局已穩。溫家......現在很安全。”
“那舟舟回去，不會再遇到那種事了吧？”
“絕不會。”溫文淵斬釘截鐵，“我用性命起誓，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他。”
王大娘點點頭，又沉默了。堂屋裡靜下來，只聽見院裡溫敘舟哼歌的聲音，還有偶爾和小雞仔說話的童言稚語——“你別跑呀，我又不抓你，我就看看你的羽毛......”
“那孩子，”王大娘終於又開口，“很乖。聰明，記性好，認字快，村裡張秀才說他是個讀書的料。就是身子骨......看著結實，其實底子還是弱。三年前撿回來時，瘦得皮包骨，發燒燒了整整七天，我都以為留不住了。後來慢慢養，這才養出點肉來。”
溫文淵聽得心一陣陣抽痛。
“他不愛吃藥，嫌苦。但你說‘吃了藥病才能好，好了才能跟狗蛋他們去抓蝌蚪’，他就捏著鼻子喝了。”王大娘說著，臉上露出點笑，“喜歡聽故事，尤其愛聽那些英雄救美的。好人得好報的。聽完還要問：‘後來呢？後來他們都過上好日子了嗎？’”
“他怕黑，睡覺要留盞小燈。但不敢說，因為我說過‘男子漢要勇敢’。他就自己抱著小老虎布偶，縮在被子裡，等我發現的時候，他憋得滿頭汗也不吭聲。”王大娘眼睛紅了，“那麼小個人，懂事得讓人心疼。”
溫文淵喉嚨發緊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村裡人都寵他。張爺爺給他編草蚱蜢，李奶奶蒸了饅頭總要給他留一個最大的，村東頭的鐵匠給他打小鐵環玩，就連村尾那個脾氣最怪的劉寡婦，見他都要摸摸頭，塞塊糖。”王大娘抹了把眼睛，“他不是沒人疼的孩子。這三年，他是被我們當親孫子。親兒子。親弟弟疼大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溫文淵聲音哽咽，“我看得出來。大嫂，您把他養得很好，比我這個做父親的......好千倍萬倍。”
王大娘擺擺手，深吸一口氣：“我說這些，不是要你感激。我是要你明白，舟舟不是個物件，不是你說帶走就能帶走的。他有自己的脾氣，自己的喜好，自己的念想。你得問問他願不願意跟你走。”
溫文淵怔住了。
“他才三歲......”他喃喃道。
“三歲怎麼了？”王大娘看著他，“三歲的孩子，也知道誰對他好，誰讓他安心。你突然冒出來，說你是他爹爹，要他離開住了三年的家，離開疼他的阿嬤。爺爺。奶奶，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——你覺得，他會怎麼想？”
溫文淵啞口無言。
他太急了。急著確認孩子的身份，急著想帶他回家，急著想彌補這三年的虧欠。可他忘了，對孩子來說，他才是陌生人。王家村才是他的家，王大娘才是他最親的人。
“那......我該怎麼辦？”他問，聲音裡透出無助。
王大娘看著他通紅的眼睛，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模樣，心裡那點防備慢慢鬆動了。這人不是來搶孩子的，他是真的想找回自己的孩子，也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跟孩子相處。
“住幾天吧。”她說，“讓舟舟熟悉熟悉你。等他願意靠近你了，願意跟你說話了，你再慢慢告訴他你是誰。至於最後他跟不跟你走......得看他自己。”
溫文淵愣了好一會兒，才重重地點頭：“好。我聽大嫂的。”
“唉，我帶你去看看婉清妹子吧......”
王大娘走在前面，溫文淵跟在後面。
東頭那棵老槐樹下，有一座小小的墳塋，沒有墓碑，只有幾塊青石圍著，上面壓著幾張黃紙。墳頭收拾得乾淨，一根雜草都沒有，旁邊還開著幾朵早春的野花，黃澄澄的，在風裡輕輕晃著。
王大娘在墳前站定，蹲下身，把墳頭的黃紙理了理，輕聲說：“婉清妹子，舟舟他爹來了。”她頓了頓，嘆了口氣，“你別怪他來的遲......”
風穿過槐樹枝椏，發出輕微的嗚咽聲，像是有人在遠處低語。
“他來了你就能閉眼了。舟舟那孩子，總算有了根。”王大娘伸手摸了摸冰涼的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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：皮樹的開裂像得啞沙音聲，土的頭墳平點點一手用他，後最。恨悔的己自說，安平的子孩說，故變的堂朝說，找尋的年三這說——見聽能土黃有只得低音聲，話多很了說，裡那在跪他。際天的濛濛灰向吹，野田的遠向吹，了散吹音聲的他把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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