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京城,已經是五天後了。
溫家的馬車駛進城門時,正是黃昏。
夕陽把整座城染成金紅色,那些高高低低的屋簷,那些青石板鋪成的街道,那些來來往往的行人,全都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。街道兩旁的店鋪開始收攤,夥計們把門板一塊塊裝上,偶爾傳來幾聲吆喝。炊煙從各家的煙囪裡升起,在暮色裡嫋嫋地飄著。
溫敘舟趴在車窗上,看著這座陌生的城。
小臉上滿是好奇。
這次回來,和上次不一樣了。
上次是害怕,是緊張,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。
這次,他知道爹爹在,姐姐在,哥哥在,驚秋姐姐在,烏雲姐姐在。他知道那扇門後面,有一個屬於他的家。
馬車在溫府門口停下。
溫文淵抱著骨頭壇下車。溫敘昭抱著溫敘舟下來。溫敘白被蘇墨扶著下來。葉驚秋和烏雲跟在後面。
一行人走進府門,穿過前院,穿過迴廊,一直走到後院。
後院有一棵桂花樹。
是溫文淵和婉清成親那年一起種下的。
十幾年過去,已經長得很高了。樹幹有碗口粗,枝葉繁茂,亭亭如蓋。這個時節還沒開花,但葉子綠得發亮,在晚風裡輕輕搖著。
樹下,已經挖好了一個坑。
坑不深,也不大,剛好能放下那個骨頭壇。坑邊堆著新挖出來的土,散發著泥土的氣息。
溫文淵在樹前站定。
他看著那棵桂花樹,看了很久。
然後,他彎下腰,小心翼翼地把骨頭壇放下去。
罈子落進坑裡,發出輕輕的悶響。
溫敘昭走上前,往坑裡撒了第一把土。
溫敘白走上前,撒了第二把。
葉驚秋走上前,撒了第三把。
溫文淵抱起溫敘舟,讓他也撒了一把。小小的土塊從指縫間漏下去,落在罈子上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然後,溫文淵親手把土一捧一捧填回去。
他填得很慢,很仔細,每一捧土都壓實了,拍平了。
填平了,他又用鏟子拍實,在上面鋪了一層新土,撒了些花籽。
“婉清。”他站在桂花樹下,輕聲說,“到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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