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敘昭走上前，伸手摸了摸那棵樹，輕聲說：“娘，以後每天，我都來看你。”
溫敘白也走上前，咳嗽了兩聲，但站得筆直：“娘，兒子會好好養身子，不讓你擔心。”
葉驚秋站在一旁，眼眶微紅，但臉上帶著笑。
烏雲站在最後面，偷偷抹了抹眼睛。
蘇墨站在迴廊下，遠遠看著這一幕。他看的是溫敘白。看著那張蒼白的臉在暮色裡泛著淡淡的光，看著那雙溫和的眼睛裡盛著水光，看著那個一向疏淡的人，此刻站在桂花樹下，像一棵剛被雨水洗過的竹子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人，真好看。
夜幕降臨，華燈初上。
溫家的燈籠一盞盞亮起來，暖黃的光暈開，照亮了院裡的花草，照亮了那棵桂花樹，照亮了那個新填的土坑。
溫家一家人，終於在這一天，真正團圓了。
溫敘舟被葉驚秋帶去洗漱，換了一身乾淨的寢衣，抱著那個小老虎布偶，鑽進被窩。被窩裡暖烘烘的，還燻過淡淡的香，是他喜歡的味道。
溫文淵坐在床邊，給他掖了掖被角。
“爹爹。”溫敘舟忽然喊。
“嗯？”
“娘真的在家裡了嗎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我以後每天，都能去看她嗎？”
“能。每天都能。”
溫敘舟點點頭，閉上眼睛。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，小嘴微微張著，呼吸慢慢變得均勻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又睜開眼，小聲說：“爹爹，阿嬤一個人在家，會不會想我？”
溫文淵心裡一疼。
他俯下身，親了親孩子的額頭。那額頭溫熱，帶著一點細汗，是剛洗完澡還沒完全乾透。
“會。”他說，聲音輕輕的，“但阿嬤知道你過得好，她就高興。咱們過些日子，就去看她。”
溫敘舟點點頭，終於安心地閉上眼睛。
溫文淵看著他小小的睡臉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後，他起身，吹滅了燈。
屋裡暗下來。月光從窗欞裡漏進來，在地上鋪了一層淡淡的銀白。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，一聲，兩聲，三聲。
溫文淵走到窗前，推開窗。
後院裡，那棵桂花樹靜靜地立著，沐浴在月光裡。樹下那個新填的土坑，已經被月色染成了銀灰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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