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蘇墨沒走。
他在溫府留宿是常事,府裡的人早就習慣了。有時候他睡在客院,有時候——如果溫敘白精神還好,睡得也晚——他會賴在溫敘白的屋裡,在旁邊的榻上躺一會兒,說會兒話,然後不知不覺就睡著了。
今晚溫敘白精神不太好,蘇墨就沒多待,讓人把客院的屋子收拾出來,準備過去睡。
他走到院門口,正要跨出去,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。
他回頭一看,愣住了。
溫敘舟站在他身後不遠處,抱著那個小老虎布偶,身上穿著寢衣,外面裹著一件薄薄的披風,小臉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。他旁邊站著溫文淵,也是一身寢衣外披著外袍,正低頭看著兒子,臉上帶著點無奈。
“舟舟?”蘇墨愣了一下,幾步走回去,蹲下身,“怎麼了?”
溫敘舟看著他,小嘴微微抿著,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亮。他沒說話,只是往蘇墨那邊靠了靠。
蘇墨心都化了。他伸手把孩子抱起來,摟進懷裡,輕聲問:“怎麼跑出來了?這麼晚,外面涼。”
溫敘舟趴在他肩上,小手摟著他的脖子,悶悶地喊了一聲:“墨哥哥。”
那聲音軟軟的,帶著點委屈,聽得蘇墨心裡又軟又酸。
他看向溫文淵,無聲地問:怎麼了?
溫文淵嘆了口氣,壓低聲音說:“睡前還好好的,躺下了忽然說想哥哥。我說哥哥睡了,明天再去看。他不肯,非要現在來。我怕他自己跑出來,就跟著。”
蘇墨點點頭,把溫敘舟抱緊了些。他輕輕拍著孩子的背,柔聲問:“舟舟想哪個哥哥?是想二哥哥了?”
溫敘舟點點頭,把小臉埋在他頸窩裡,悶悶地說:“好幾天沒看見哥哥了。”
蘇墨心裡一疼。
他抱著溫敘舟,朝溫文淵點點頭,轉身又往院裡走。溫文淵跟在後面,沒有跟進去,只是站在院門口看著。
蘇墨抱著溫敘舟走到屋門口,門已經開了。
溫敘白站在門邊,身上披著一件厚厚的外袍,臉色比白天更白了些,但眼睛亮亮的,正看著這邊。
他聽見外面的動靜了。
“舟舟?”他的聲音有點啞,帶著驚喜,還有一點點心疼。
溫敘舟從蘇墨肩上抬起頭,看見他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他掙了掙,想下去,蘇墨沒讓,直接把他抱進了屋裡。
屋裡燒著地龍,暖烘烘的,和外頭的涼意形成鮮明的對比。蘇墨把溫敘舟放在榻上,用毯子把他裹好,才直起身,看著溫敘白。
溫敘白走過來,在榻邊坐下,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小臉。那臉涼涼的,被夜風吹的。
“怎麼跑出來了?”他問,聲音輕輕的。
溫敘舟看著他,琥珀色的眼睛裡亮晶晶的,小嘴微微抿著。他沒回答,只是伸出手,抓住溫敘白的手指,攥得緊緊的。
溫敘白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那笑容很淺,但眼裡的溫柔能溢位來。
“想哥哥了?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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