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敘舟高興了,又低下頭,繼續寫。他寫得很認真,每一筆都用盡全力,小臉都皺起來了。
溫敘白在旁邊看著,看著那認真的小臉,看著那握著筆的小手,看著那一筆一畫寫出來的歪歪扭扭的字,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小時候,他也這樣坐在父親身邊,一筆一畫地學寫字。那時候他還小,手沒力氣,寫出來的字比溫敘舟現在還歪。父親從來不急,就那麼握著她的手,一遍一遍地教,一邊教一邊說:“不急,慢慢來。”
想起後來他病了,躺在床上,想寫字都寫不了。父親就把書桌搬到床邊,讓他躺著寫。母親在旁邊陪著,一邊做針線一邊看他寫,偶爾抬起頭笑一下,說:“敘白寫字真好看。”
想起那些年,他錯過了很多事。不能像姐姐那樣習武騎馬,不能像別的孩子那樣跑跑跳跳。他只能坐在屋裡,看書,寫字,偶爾站在窗前看外面的世界。
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。
但此刻,看著這個小小的。認真的孩子,他忽然發現,原來他並沒有那麼習慣。
原來他也希望,能像別的哥哥那樣,帶著弟弟出去玩。能陪他跑,陪他跳,陪他做那些需要力氣才能做的事。
可是他不能。
他連抱弟弟都抱不了多久。
“哥哥?”
溫敘白回過神來,就看見溫敘舟正仰著小臉看他,眼睛裡帶著一點擔心。
“哥哥,你怎麼了?”
溫敘白愣了愣,擠出一個笑:“沒事,哥哥走神了。”
溫敘舟看著他,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放下筆,從椅子上滑下來,走到他面前,伸出小手,在他臉上摸了摸。
“哥哥,你不高興嗎?”
溫敘白愣住了。
他看著那張小小的。認真的臉,看著那雙清澈的。滿是關心的眼睛,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“哥哥沒有不高興。”他說。
“可是你剛才,”溫敘舟比劃了一下,“眼睛這樣,嘴這樣,像阿嬤說想舟舟的時候。”
溫敘白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來。
蘇墨在旁邊,一直安靜地看著。此刻他站起身,走到溫敘白身邊,輕輕按住他的肩。
溫敘舟還在看著他。那雙眼睛那麼幹淨,那麼亮,裡面沒有責怪,沒有失望,只有關心和一點點不解。
“哥哥,”他輕聲說,聲音軟軟的,糯糯的,“你是不是生舟舟的氣了?”
溫敘白心裡一疼,趕緊搖頭:“沒有,哥哥怎麼會生舟舟的氣。”
“那你怎麼了?”
溫敘白看著他,看了好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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