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發生在她孕八月。
那時候柳明鳶的肚子已經很大了，大到低頭看不見自己的腳尖，大到走路需要扶著腰，大到梁霸天每次看見她出門都急得團團轉，恨不得派一隊親兵跟著。
“你就不能在家歇著？”梁霸天叉著腰，擋在門口，一臉“你敢出門我就敢把你扛回去”的架勢。
柳明鳶正在系披風，聞言頭也沒抬：“正月十五，燈會。一年就一回。”
“你去年也去了。”
“去年我沒懷孕。”
“那前年呢？”
“前年我也去了。年年都去。”柳明鳶終於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很平和，但梁霸天硬是從裡頭讀出了一句“你再說一句試試”。
他把嘴閉上了。
不是怕。是覺得沒必要跟一個孕婦較勁。梁霸天這樣告訴自己。
“我跟婉清姐姐和驚秋一起去。”柳明鳶低頭系最後一根帶子，手有點笨，肚子頂在那兒，夠不著。梁霸天想幫忙，被她一巴掌拍開了。“不用你。”
梁霸天訕訕地收回手，站在旁邊看她跟那根帶子較勁。看了半天，終於忍不住又伸出手：“我來——”
“我說了不用。”柳明鳶終於把帶子繫好了，直起腰，呼了口氣。她轉頭看了梁霸天一眼，忽然笑了一下，“你放心吧，又不是去打仗。就是逛逛燈會，看看熱鬧。婉清姐姐說了，走累了就坐轎子，不礙事。”
梁霸天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他知道再說下去也沒用。柳明鳶看著溫溫柔柔的，主意比誰都正。她決定的事，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“那讓文軒跟著。”他退了一步。
“文軒要在家看書。”
“讓武——”
“武澤還沒出生呢。”柳明鳶被他逗笑了，“梁將軍，您是不是忘了您兒子還在我肚子裡？”
梁霸天撓了撓頭，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。他笑起來的時候跟平時判若兩人，臉上的兇相全沒了，倒像個做錯事的大孩子。柳明鳶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心軟了一下，走過去踮起腳尖，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。
“走了。給你買糖葫蘆回來。”
“我又不是小孩。”梁霸天嘟囔了一句，但嘴角翹得老高。
柳明鳶出門的時候，梁文軒從書房裡探出頭來。
“娘，早點回來。”
“知道了。你好好看書，別等你爹催。”
梁文軒點點頭，又縮回書房裡去了。柳明鳶看著他的背影，剛剛這句話是他們倆的暗號，畢竟老梁可不知道梁文軒看的是閒書。
馬車在溫府門口等著了。柳明鳶剛掀簾子，就看見林婉清已經在車裡了，懷裡抱著一個食盒，笑眯眯地看著她。
“給你帶了桂花糕。知道你喜歡。”
柳明鳶接過來，開啟看了一眼。糕切得整整齊齊，碼了兩層，上面撒了細細的桂花屑。她拈起一塊咬了一口，甜度剛好，不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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