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膳的熱鬧勁兒還沒過去,殿外就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——穩重中帶著幾分利落,裙裾輕擺間自有一派當家主母的氣度。
柳明鳶跨進門的時候,林薇正揉著溫敘舟的小臉不肯撒手。她抬眼一瞧,手裡的團扇“啪”地一合,眉梢挑得老高:“喲,我說今兒個這飯菜怎麼格外香呢,原來是少了個人搶。柳姐姐,你這掐著飯點兒來的本事,可真是一絕。”
柳明鳶面不改色,先朝萬昭懿行了禮,這才慢悠悠地回她:“我若真掐著飯點兒來,也該是開席之前到。這都吃完了才來,分明是怕某些人說我蹭飯。”
林薇被她噎了一下,團扇又“啪”地開啟,搖得呼呼響:“誰說你蹭飯了?我是說你——”
“你是說我挑時候。”柳明鳶接過話頭,語氣淡淡的,眼底卻帶著笑,“那你倒是說說,這個時辰來,是早了還是晚了?”
林薇張了張嘴,發現自己怎麼說都不對。說早了?人家根本沒趕上飯。說晚了?那不就是承認人家沒蹭飯?她瞪了柳明鳶一眼,哼了一聲:“就你嘴皮子利索。”
柳明鳶微微一笑,不緊不慢地坐下來:“比不上林貴妃,在宮裡待了這些年,嘴皮子功夫見長。”
萬昭懿笑著搖頭,抬手示意宮女給柳明鳶上茶:“你們兩個,見了面就沒個消停的時候。”
葉驚秋在旁邊抿著嘴笑,給柳明鳶倒了杯茶遞過去:“柳姐姐,先喝口茶潤潤嗓子。她們剛才還唸叨你呢,說你怎麼還沒來。”
柳明鳶接過茶,看了林薇一眼:“唸叨我什麼?唸叨我吃飯不積極?”
林薇翻了個白眼:“唸叨你怎麼還不來把這幾個小祖宗領走。你看看,一個兩個的,吃得滿嘴油光。”
她說著,拿帕子去擦溫敘舟的嘴角。溫敘舟乖乖仰著臉讓她擦,擦完了還甜甜地說了句“謝謝薇薇姨姨”。林薇心都化了,轉頭就跟柳明鳶顯擺:“看見沒?這孩子多乖。”
柳明鳶看了溫敘舟一眼,眼裡也漾開笑意:“舟舟向來乖。倒是你,別把孩子慣壞了。”
“我慣他?”林薇不服氣,“我哪兒慣他了?”
柳明鳶不答,只是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白——你剛才幹了什麼自己不知道?
林薇被看得有點心虛,聲音小了些:“我就是給他夾了兩筷子菜......”
“兩筷子?”葉驚秋笑著接話,“娘娘怪厲害的,兩筷子就能把魚挑的沒刺了,兩筷子就能把排骨剃的只剩肉。”
林薇瞪她:“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?”
葉驚秋笑眯眯的:“我怕舟舟撐著,一直數著呢。”
滿殿的人都笑了。
幾個大人聊著天,孩子們已經吃完了點心。梁武澤坐不住了,在椅子上扭來扭去,一雙眼睛往殿外瞟。溫敘舟倒是安靜,但他那眼神也不安分,時不時看看蘇煜,又看看殿門,小臉上寫滿了“想出去玩”。
蘇煜放下茶盞,對萬昭懿說:“母后,兒臣帶舟舟和武澤去御花園走走。”
萬昭懿點點頭:“去吧,別跑太遠,也別玩水。德公公跟著,有什麼事趕緊來報。”
蘇煜應了一聲,起身往外走。梁武澤第一個跳下椅子,拉著溫敘舟的手就往外跑。溫敘舟被他拽著,小短腿倒騰得飛快,差點絆了一跤,幸好蘇煜眼疾手快扶了一把。
“慢點。”蘇煜看了梁武澤一眼。
梁武澤嘿嘿笑了兩聲,放慢了腳步,但也就是從跑變成了快走。
三個孩子出了坤寧宮,德公公跟在後面,不遠不近地綴著。御花園裡的花開得正好,午後的陽光透過樹梢灑下來,在地上鋪出一片片碎金。
萬昭懿看著三個孩子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口,笑著搖了搖頭:“武澤這孩子,跟霸天小時候一模一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