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迴廊，走過花園，不知道怎麼的就回到那個小院。他推開房門，點上燈，在桌前坐下。
他坐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笑完之後，他拿起筆，蘸了墨，在白天那篇文章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小字：“制度之變，當自下始。百姓有口，朝廷有耳。聽不見百姓聲音的制度，換再多清官也沒用。”
寫完了，他放下筆，看著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把紙疊好，壓在硯臺下面，吹滅燈，躺到床上。
被褥還是那股皂角味，軟和的，暖的。他躺了一會兒，翻了個身。腦子裡翻來覆去不是文章，是那兩隻手交握在一起的樣子。他閉上眼睛，又睜開。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漏進來，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一道的銀線。
他想起剛才自己站在槐樹底下，嘴巴張著，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他想起溫敘昭走過來時靴底磕在青石板上的聲音，咔，咔，咔，不緊不慢，像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，終於到了地方。他想起葉驚秋說“我有家室了”時那個平靜的語氣，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，不需要解釋，不需要遮掩，就是這麼回事。
他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枕頭也是新的，帶著淡淡的皂角香。
他在心裡對自己說：行了，別想了。明天還要去找溫相講文章呢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又翻了個身。這回他把手伸到枕頭底下，摸了摸那兩塊石頭。石頭硌手，涼絲絲的，但他沒拿出來，就那麼摸著，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窗外，月亮慢慢移過屋頂。石榴樹的影子在地上晃著，晃著，漸漸不動了。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沈知節睡著了。這一回，他沒再翻身。
溫敘昭和葉驚秋回到自己院裡的時候，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。
院裡的桂花樹在夜風裡輕輕搖著，葉子沙沙響，像有人在遠處輕聲說話。葉驚秋走在前面，推開門，回身要把門帶上，一隻手從她身側伸過來，按在門框上。
“別關。”
溫敘昭的聲音悶悶的，從她肩後傳來。葉驚秋的手頓了一下，沒回頭，但也沒把門帶上。她就那麼站著，任身後那個人把下巴擱在她肩上。溫敘昭的呼吸噴在她頸側，有點熱，帶著外面夜風的涼意，一冷一熱，激得她微微縮了縮脖子。
“怎麼了？”她問，聲音放得很輕。
溫敘昭沒答。她只是把下巴又往葉驚秋肩窩裡蹭了蹭，像只懶得動彈的大貓。葉驚秋等了一會兒，沒等到回答，偏頭看了她一眼。月光從門縫裡漏進來，照在溫敘昭臉上，那張總是冷硬的臉此刻線條柔和了許多，眉間那點慣常的銳利不知道什麼時候散了，嘴唇微微抿著，看著竟有幾分委屈。
葉驚秋心裡軟了一下。她把門推開，側過身，讓溫敘昭進來。
“進來吧，外面涼。”
溫敘昭跟進來，順手把門帶上了。門合上的一瞬間，外面的風聲。樹葉的沙沙聲。遠處更夫的梆子聲，全都隔在了外面。屋裡安靜下來，只聽見兩個人的呼吸，還有燭火偶爾爆一下的細微聲響。
葉驚秋走到桌邊，把燭火撥亮了些，轉身要去倒茶。溫敘昭從後面跟上來，一把摟住她的腰，把臉埋在她背上。
“你今天怎麼了？”葉驚秋被她摟著，動不了，只好站著，任她抱著。
溫敘昭不說話，只是把臉在她背上蹭了蹭。那動作帶著點撒嬌的意味，和她平時的樣子判若兩人。葉驚秋等了一會兒，嘆了口氣，把手覆在她摟著自己腰的手上，輕輕拍了拍。
“累了？”
“嗯。”溫敘昭終於出聲了，悶悶的，像隔著一層厚被子，“累。”
葉驚秋轉過身來，面對著她。溫敘昭的手沒松，她這一轉，兩個人就面對面貼在了一起，近得能看清彼此眼睫毛上有幾根分叉。
“哪裡累？”葉驚秋問。
“哪裡都累。”溫敘昭的聲音還是悶悶的，低垂著眼，不看葉驚秋，像是在跟她賭氣，又像是不好意思。她的手收得更緊了，把葉驚秋整個人箍在懷裡，下巴擱在她頭頂上，“今天跑了一天的軍營，回來又看見個書生盯著你看。看也就算了，還紅著耳朵問你叫什麼名字。”
葉驚秋忍不住笑了：“就為這個？”
”——服佩很他說還，到周你誇還，字名你問還。的似寶珍世稀麼什看跟，神眼的你看他“，氣服不點著帶，來下傳頂頭從，的悶悶音聲的昭敘溫”？夠不還個這“
。斷打秋驚葉”？的來候時麼什你“
”。著聽面後在直一我“，壯氣直理昭敘溫”。了來就候時的住站下底樹槐在他從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