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敘白！”梁文軒的聲音都在抖，“你聽我說，我的書又爆了，回頭拿到費用......我帶你下館子去。”
“有屁快放，蘇墨一會還約了郎中給我診脈呢。”
“二公子，”他說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在說什麼機密大事，“您上次說的那個事，能不能再詳細說說？”
溫敘白翻了一頁書，頭也沒抬：“哪個事？”
“就是——”梁文軒往前探了探身子，聲音更低了，“昭姐姐和驚秋姐姐最近的事情啊”
溫敘白終於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說不上嫌棄，也說不上無奈，只是淡淡的，但梁文軒被這一眼看得往後縮了縮。
“你那個話本子，”溫敘白的聲音不緊不慢，“還沒寫完？”
梁文軒的臉微微紅了一下，但眼睛更亮了。“快了快了，就差最後幾章。但是寫到後面，總覺得缺點什麼。人物是有了，事情也都有了，但是那種感覺——那種兩個人在一起過日子。一天一天過下來的那種感覺——寫不出來。”
他拍了拍桌上的本子，語氣裡帶著點懊惱。“您看，我寫昭姐姐上戰場，寫她打仗，寫她受傷，這些都好寫。但是寫她回了家，換了衣裳，坐在桌前喝驚秋姐姐給她倒的茶，這個就不好寫了。就那麼一杯茶，放在桌上，她端起來喝了，有什麼好寫的？但我就是覺得，這裡面有什麼東西，很重要的東西，寫不出來，需要新的東西了。”
溫敘白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梁文軒被他看得有點心虛，聲音小了些：“敘白，您別這麼看我，我這不是寫話本子嘛，又不是幹什麼壞事。我就是想把她們的故事寫好，寫得好看，讓看的人也能覺得——也能覺得這是真的，不是編的。”
溫敘白把書放下，靠進椅背裡，看著他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：“你想知道什麼？”
梁文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整個人往前探了探，手按在本子上，指尖微微發顫，像個等著領賞的孩子。
“就最近發生的那些比較新奇的事情。”他說，聲音都有點發抖。
“行了。”溫敘白打斷他，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。茶已經涼了，他也不在意，就那麼喝了，把茶盞放下，看著梁文軒，“你想知道的事，我可以告訴你。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梁文軒問。
“你寫完了，先給我看。”
梁文軒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，笑得眉眼彎彎的，那點狡黠的光在眼底跳著。“那當然，您是第一讀者。您上次說那段寫得‘還行’，我回去改了三遍，您看看這回行不行。”
溫敘白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彎了彎，沒說什麼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越過樑文軒，落在窗外那棵桂花樹上。樹上的葉子被風吹得輕輕搖著，沙沙響，然後溫敘白就把昨天的事情說了。
“然後呢！”
“我還能跟到人家屋裡啊，就花園的事情，我還是今天聽我姐提了一嘴”溫敘白端起茶輕輕抿了一口，“你不是之前也寫了那麼她們倆你們沒看到的事情？”
“行吧行吧”梁文軒笑了笑，“我去陪舟舟玩了。”
院子裡，桂花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，像有人在遠處輕聲說話。
沈知節在書房裡待了一下午。
溫文淵給他講了一下午的文章。從科舉的規矩講起，講怎麼破題。怎麼承題。怎麼起講，講得細緻。沈知節聽得很認真，筆記記了好幾頁，但偶爾會走神，想起今天早上在飯桌上看見的那些事。
溫文淵講完一段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看了他一眼：“走神了？”
沈知節回過神來，臉微微紅了：“學生......”
“沒關係。”溫文淵放下茶盞，靠進椅背裡，看著他，目光裡沒有責備，只有一種淡淡的瞭然，“在想今天早上的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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