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,桂花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。
溫敘舟蹲在樹根旁邊,手裡捧著一把剛落下來的桂花,花瓣小小的,金黃色的,擠在他掌心裡像一捧碎金子。他低著頭,很認真地一粒一粒揀,把混在裡面的小石子挑出來扔掉,嘴裡唸唸有詞:“這個是好的,這個也是好的,這個有點壞了,不要了......”
蘇煜蹲在他旁邊,沒有幫忙揀,只是看著。他看了一會兒溫敘舟的手指,那手指短短的,胖乎乎的,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,捏起桂花來卻有點笨拙,好幾次捏住了又滑掉。他忍了一會兒,終於沒忍住,伸手幫他把那粒滑掉的桂花撿起來,放進他掌心裡。
溫敘舟抬頭看了他一眼,笑了:“謝謝煜哥哥。”
蘇煜“嗯”了一聲,低下頭繼續看他揀。他的耳根有點紅,但溫敘舟沒注意到,他正忙著和那些不聽話的小石子作鬥爭。
梁武澤蹲在溫敘舟另一邊,他沒有幫忙揀桂花,而是在刨土。他撿了根樹枝,在桂花樹旁邊的泥地裡挖了一個坑,坑不深,但挖得很認真,挖出來的土堆在旁邊,堆成一個小丘。他挖了一會兒,停下來,往坑裡看了看,又繼續挖。
“武澤哥哥,你在幹什麼?”溫敘舟歪著頭看他。
“挖寶藏。”梁武澤頭也不抬,“上次在你家挖到了,這次我也要挖一個。”
溫敘舟想了想,覺得有道理,點了點頭,繼續揀他的桂花。
蘇煜看著梁武澤挖坑,嘴角動了動,沒說什麼。他從袖子裡摸出一樣東西,攥在掌心裡,那東西不大,被他握得緊緊的,只露出一小截紅色的繩子。他看著溫敘舟,溫敘舟還在低頭揀桂花,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,小嘴微微嘟著,很認真的樣子。
蘇煜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他把那東西又塞回袖子裡,過了一會兒,又摸出來。反覆了三次,溫敘舟終於抬起頭,正好看見他握著拳頭。耳朵通紅的樣子。
“煜哥哥,你怎麼了?”溫敘舟眨眨眼,“你臉好紅。”
蘇煜想說“沒有”,但這兩個字在嘴裡滾了一圈,自己都覺得太假。他深吸了一口氣,把攥著東西的手伸到溫敘舟面前,攤開。
掌心裡躺著一枚小小的玉佩。
那玉佩不大,比成年人的拇指甲蓋大不了多少,通體瑩白,雕著一隻小小的兔子。兔子耳朵豎著,身子圓滾滾的,雕工不算精細,但勝在憨態可掬,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。玉佩上用紅色的繩子繫著,繩子編得細細的,打了個精巧的結。
溫敘舟看著那隻小兔子,眼睛亮了:“兔子!”
蘇煜點了點頭。他的耳朵已經紅透了,紅得像要滴血,但他臉上的表情還是那樣,淡淡的,看不出什麼。只是他說話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,輕得像怕驚著什麼。
“這個,送給你。”
溫敘舟接過來,捧在掌心裡看。玉佩涼涼的,滑滑的,小兔子的耳朵豎著,眼睛圓圓的,好像在看他。他翻過來看了看背面,背面光光的,什麼也沒有。他又翻回來,用小手指摸了摸兔子的耳朵。
“好好看。”他說,抬起頭看著蘇煜,“煜哥哥,這是你的嗎?”
蘇煜點了點頭。他的喉結動了一下,像是在咽什麼。
“這是我最喜歡的東西。”他說,聲音還是那樣輕,“我出生的時候,母后讓人給我雕的。戴了好多年了。”
溫敘舟低頭看著手裡的小兔子,又抬頭看看蘇煜,小臉上浮起一種困惑的表情:“那你怎麼送給舟舟了?送給你了就是舟舟的,你沒有啦,你會想它的。”
蘇煜看著他那雙清澈的。琥珀色的眼睛,心裡有個地方軟了一下。他吸了一口氣,把那句在心裡憋了好多天的話說出來:
“因為......這是定情信物。”
溫敘舟眨眨眼:“什麼叫做定情信物?”
蘇煜張了張嘴,發現這個問題比他想得要難回答。他想起昨晚母后說的話——“兩個人互相喜歡,就送對方一樣東西。這樣東西就替他們守著那份心意。以後不管隔了多遠。隔了多少年,只要看見這樣東西,就能想起那個人。”
他想了想,把這些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,用自己的話說出來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