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敘白看了他一眼：“我就不去了，去了三個小猴了，我去又幫不上忙，還添亂呢。”
訊息傳到將軍府的時候，梁武澤正在院子裡練拳。
他練得很認真，一拳一腳都有模有樣，雖然力道還差得遠，但架勢已經擺得很正了。梁霸天站在廊下看著，難得沒挑毛病，因為他今天心情好------溫文淵派人來說了，要帶舟舟回王家村住幾天，舟舟想帶武澤一起去。
梁霸天當時聽完這話，第一反應不是“行不行”，而是“武澤這小子，居然混上了”。
他轉頭看著院子裡那個正把一套拳打得虎虎生風的小子，忽然有點感慨。這小子，從第一次見舟舟就黏上了，天天唸叨“舟舟這個”“舟舟那個”，連做夢都喊舟舟的名字。柳明鳶說他是“把舟舟當親弟弟了”，梁霸天覺得也是，而且很自豪——這才是當哥哥的樣子嘛！
“武澤！”他喊了一聲。
梁武澤收了拳，跑過來，仰著臉看他：“爹？”
“舟舟要回老家，想帶你一起去。你去不去？”
梁武澤愣了一下，然後他的眼睛亮了。那亮法和溫敘舟不一樣，溫敘舟是慢慢亮起來的，他是“啪”一下全亮了，像有人在他眼睛裡點了一把火。
“去！”他喊了一聲，轉身就跑，“我去告訴舟舟！”
“你回來！”梁霸天一把撈住他的後領，“人家剛派人來說的，你跑什麼跑？明天再去。”
梁武澤被他拎著後領，雙腳懸空，像一隻被抓住後頸的小貓，但他顧不上掙扎，扭著身子喊：“那我要帶東西！我要給舟舟的阿嬤帶禮物！娘！娘——”
他掙脫梁霸天的手，衝進屋裡去找柳明鳶了。梁霸天站在廊下，聽著屋裡傳來兒子的大嗓門和柳明鳶溫柔的應答聲，搖了搖頭，嘴角卻彎著。
皇宮裡，蘇煜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練字。
他練字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旁邊，德公公站在門外，聽見裡面傳來太子殿下平時那種不緊不慢的說話聲，忽然停了。然後門被打開了，蘇煜站在門口，臉上的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，但德公公注意到，他拿筆的那隻手指尖在微微發抖。
“德公公，”蘇煜說，“舟舟要回老家，想帶我一起去。”
德公公愣了一下。他跟在蘇煜身邊這麼多年，從沒見過太子殿下主動說要出門。別說出門，連去御花園玩都是皇后娘娘催了好幾遍才肯去。
“殿下想去？”
蘇煜沒有立刻回答。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支筆，筆尖的墨已經快乾了，他也沒去蘸。
“舟舟說，”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怕被別人聽見，“要帶我去見他阿嬤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喉結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我想去。”
德公公看著他，看著他紅透的耳朵和微微抿起的嘴唇，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這個四歲的孩子，從會走路起就規規矩矩的，不哭不鬧不撒嬌，像一棵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小樹。他從來沒說過“我想”“我要”“我喜歡”。今天他說了。
“那咱家去跟皇上說。”德公公的聲音有點啞，他清了清嗓子，轉身要走。
“德公公。”蘇煜叫住他。
德公公回過頭。
蘇煜站在那裡，手裡的筆還攥著，筆尖的墨已經幹了，結成一小塊黑痂。他的耳朵還是紅的，但臉上的表情很認真，認真得像在朝堂上聽政。
“舟舟的阿嬤，”他說，“是個很好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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