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武澤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他的腿確實還在抖，抖得他自己都沒信心走回去。
劉鐵柱走到蘇煜面前，蹲下來，看著他的眼睛。蘇煜也看著他，目光很平靜，沒有逞強的意思，也沒有求助的意思，就是看著。
“能走嗎？”劉鐵柱問。
蘇煜想了想，搖了搖頭。
劉鐵柱點了下頭，把他也夾了起來，夾在右側腋下。蘇煜被夾起來的時候身體僵了一瞬，隨即放鬆了，兩隻手垂在身側，任他夾著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但耳朵尖紅了一點。
溫敘舟站在旁邊，仰著小臉看著這一幕，嘴巴微微張著。劉鐵柱把他爹扛在肩上，一手夾一個，像一棵移動的大樹。他看了一會兒，笑了，笑得眼睛彎彎的，左邊梨渦深深的。
“劉叔，你好厲害。”
劉鐵柱低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上來。”
溫敘舟點點頭，伸出手。劉鐵柱彎了彎腰，讓他抓住自己的衣領，然後首起身，把他扛在了肩上。溫敘舟趴在劉鐵柱肩上，小手抓著他的衣領，腿一晃一晃的，小臉上滿是得意。他低頭看了看左邊的梁武澤，又低頭看了看右邊的蘇煜，笑得更開心了。
“煜哥哥，武澤哥哥，你們像兩條小魚。”
梁武澤被他這話噎了一下，想反駁，又不知道該說什麼，最後只是哼了一聲，把臉別過去。蘇煜沒說話，但嘴角彎了一下，那弧度很小，小得幾乎看不見。
烏雲提著籃子跟在後面，看著劉鐵柱扛著三個孩子走在村路上，那畫面說不出的滑稽，又說不出的溫暖。她忍著笑，跟在後面，不遠不近。
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，曬得地上的土都發白。劉鐵柱走得很快，步子又大又穩，肩上的溫敘舟被顛得一晃一晃的，但他不怕，小手抓著劉鐵柱的衣領，抓得緊緊的，小臉上全是笑。
“劉叔，”他趴在劉鐵柱肩上，聲音軟軟糯糯的，帶著點睏意，“你累不累？”
“不累。”
“你身上好熱。”
“曬的。”
溫敘舟把臉貼在劉鐵柱腦袋上，他蹭了蹭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，閉上眼睛。陽光從頭頂灑下來，把他整個人照得暖洋洋的，劉鐵柱走路的節奏很穩，一晃一晃的，像搖籃。
他差點睡著了。
梁武澤被夾在左邊，一開始還撐著，不想讓自己顯得太狼狽。但走了一會兒，他發現根本沒人看他——村裡的狗都趴在牆根底下打盹，連叫都懶得叫。他放鬆下來，身體往下滑了滑，找了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“劉叔，”他悶悶地開口，“我明天腿還會酸嗎？”
“會。”劉鐵柱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，甕甕的，“酸幾天就好了。”
“那後天呢？”
“後天好一點。大後天再好一點。練上一陣子，就不酸了。”
梁武澤“哦”了一聲，沒再問了。他閉了一會兒眼睛，又睜開，看著路邊的牆根。牆根底下長著一叢野草，草葉被太陽曬得蔫蔫的，耷拉著腦袋。他看著那叢草，看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劉叔，我爹以前也讓我練武，但他捨不得讓我蹲。”
劉鐵柱的腳步頓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復了節奏。
“你爹怎麼練你的？”
“就讓我比劃比劃，累了就歇，渴了就喝。”梁武澤的聲音低了些，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，“他說我小，怕我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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